第785章 黑帆(2/2)
汤姆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不是愤怒和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东西,像是被烈火淬炼过的钢铁,在黑暗中依然发光。
「我走上巫师之路后,才知道虚空虫族到底有多强大。」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以我的资质,正常修行,一辈子都报不了仇。」
他顿了顿。
「血脉巫师不怎么看天赋。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有足够的运气,就能获得力量。我运气不错,活下来了。」
杜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个在贝斯姆郡废墟中跪求他收留的少年,那个说「我要把它们彻底抹去」的少年。
那时候汤姆的眼神是空洞的,是绝望的,是在黑暗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
现在他的眼神是坚定的,是清醒的,是在黑暗中自己点燃了一盏灯的。
「起来。」杜克说。
汤姆站起身,笔直地站在杜克面前。 他的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但杜克注意到,那道疤不是被敌人留下的,而是从内部撕裂的。
那是血脉融合时,身体被异种力量撑裂的痕迹。
他的皮肤下,隐约能看见暗青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鳞片,那是卡斯席底亚海妖血脉在他体内流淌的痕迹。
杜克收回目光,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两张魔石卡片,推到书桌边缘。
「夏莉,这是给你的。」他将一张卡推到她面前,「一千万魔石,这几年你帮我处理了很多事,辛苦了。」
夏莉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大人,那些是我分内的事,不需要……」
「拿着。」杜克的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
夏莉沉默了一息,然后接过魔石卡片,微微欠身:「谢谢大人。」
杜克将第二张魔石卡片推到汤姆面前:「这是给你的,也是一千万。」
汤姆看着那张卡,没有立刻伸手。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接过卡。 「谢谢大人。」
杜克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从东海岸带来的女孩,一个是他在废墟中捡回来的奴隶。
三年过去,一个成了一级巫师,一个成了一级血脉巫师。
他们的路不同,但都走到了他预期之外的地方。
夏莉的资质并不算好,但在他这边的资源扶持、巨岩商会的帮助以及她自身的努力下,还是成功晋升一级巫师了。
至于汤姆是最让杜克意外的,本以为这小子踏上巫师之路后就会被淹没在大浪里面,掀不起一丝浪花。
没想到他居然靠自己成功晋升一级巫师了,而且是血脉巫师这条路。
杜克想了想,这也的确是最适合汤姆的道路,便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这两人都展现出了自身的价值,那就可以继续投入一些。
一千万魔石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多了,足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也算是一种奖励。
杜克看着两人退出去,书房的门轻轻合拢。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海面上,思绪飘了一会儿。
很快,巫师印记又有了消息,来自于卢卡斯。
「斯维因军团长要见你,明日十二点,伊莉莎白号。」
斯维因,第三军团长,半神级巫师。
杜克和斯维因就没说过几句话,这一次见他定然是有什么事情。
次日午时,杜克站在码头,海风咸湿,天空灰蓝。
他激活黑帆徽章,一道精神波动向大海深处传递出去。片刻后,一艘黑色的小船从雾气中驶出,船头的黑暗恶魔无声地划著名桨。
杜克踏上小船,黑暗恶魔调转船头,向深海驶去。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光线越来越暗,当最后一丝天光被雾气吞没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漂浮在海面上,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杜克踏上甲板,穿过那些熟悉的长廊,来到第三军团的区域。
卢卡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依然穿着那身深色法袍,面容冷峻,目光沉稳。 看见杜克,他微微点头,没有寒暄,只是侧身让开。
「跟我来。」
杜克跟在他身后,穿过几道门,来到一扇巨大的黑木门前。
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骷髅徽记。
卢卡斯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房间很大,却没什么装饰。
一张宽大的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海图,窗外是灰蒙蒙的海面。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高大、魁梧、须发浓密,一双眼睛是深灰色的,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穿着黑色的军装,胸口别着第三军团的徽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斯维因擡起头,目光落在杜克身上,停留了几息。
那目光不锐利,不压迫,只是平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块被送来的矿石,评估它的含金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像石头碾过石头。 「坐。」
杜克在他对面坐下,卢卡斯没有跟进来,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斯维因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你在中央群岛的事,我都听说了。三年的学习期间,你都表现得很好,也算是为我们黑帆争了口气。」他顿了顿,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依然盯着杜克,「黑帆很久没出过这样的人了。」
斯维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摩根大人不在黑帆,去处理一些事务。他临走前交代过,你的事,让我安排。」他顿了顿,「第三军团缺一个战团长,你有没有兴趣?」
战团长的级别仅次于军团长,在组织内部是实权职位,他没想到斯维因会直接给这个位置。
以前的黑帆一级荣誉勋章能让他享受副战团长的待遇,但那只是待遇,不是实权。
战团长那可就是实权了,能够自己在位面战争中统领、指挥一支战团行动。
「我需要做什么?」杜克问。
斯维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战团长这个位置,平时不实际统领部队。黑帆这几年的重心在消化已有的位面资源,没什么大行动。你也不需要天天待在黑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事的时候卢卡斯会通知你。」他顿了顿,「如果以后有大规模位面战争,会根据情况安排你到某一战团任职。到时候是否参与行动,也是看你的意思,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