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降临(2/2)
他的双臂平伸,手掌心各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伤口中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液态暗影,他在将自己的生命力直接注入法阵的地基。
「吾主……」多米尼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语,声带已经被从颈部蔓延的骨刺部分撕裂,声音干涩而破碎,「……降临!」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他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了。
不是血肉横飞的爆炸,而是一种从细胞层面开始的彻底瓦解,皮肤、肌肉、骨骼、内脏全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影化,转化为最纯粹的暗影能量,然后沿着地面上那些碎裂的符文纹路疯狂蔓延。
暗影能量所过之处,断裂的符文被重新接续,崩毁的圆环被重新点亮,整座法阵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六重同心圆在短短一息之内全部重新亮起。
法阵内核那块暗影石结晶猛然一震,液态光泽在结晶内部疯狂旋转,整个岩洞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头顶的钟乳石根根断裂坠落,砸在地上摔成齑粉。
岩洞深处,空间本身开始撕裂,一道极细的裂隙从暗影石结晶的正上方缓缓张开,裂隙边缘的空间如同被烧焦的羊皮纸一样向内卷曲、焦化,露出裂隙内部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不是简单的没有光,而是一种主动吞噬一切光线的、有生命的黑暗。
裂隙在扩大的过程中发出了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频率的低沉嗡鸣,嗡鸣声直接作用于精神力层面。 法阵内核的暗影石结晶已经不再是半人高的巨石了,它在仪式中被彻底激活,表面流转的液态光泽变得炽烈而狂暴,每一次闪烁都向外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冲击波,冲击波撞在岩壁上将黑曜石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结晶内部,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形,体表覆盖着不断流动的暗影,暗影之下隐约可见扭曲的肢体结构。
那人形缓缓舒展开来,每展开一寸,周围的暗影能量浓度便翻升一倍,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霜晶,那是暗影能量浓郁到开始侵蚀物质世界的迹象。
杜克看着裂隙中那个正在成形的轮廓,右手微擡,四色巨手再次凝聚,一掌拍向法阵内核的暗影石结晶。
巨手掌心的四色神光与结晶外围的暗影护盾猛烈碰撞,暗影护盾在短暂的僵持后碎裂,暗影石结晶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裂隙并没有关闭,裂隙内部那道正在成形的轮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继续缓慢而坚定地向外舒展。
降临仪式已经完成了,多米尼克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补全了最后一道符文,强行撕开了位面裂隙。
四色巨手虽然能摧毁法阵的内核结晶,却无法逆转已经完成的降临。
那道裂隙一旦撕开,投影分身的降临就已经不可阻挡。
裂隙深处,那个轮廓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眶中只有纯粹的、燃烧的暗紫色火焰。
投影分身的躯体在裂隙边缘凝聚成人形,但比例不对,四肢过长,手指的关节多了一截,皮肤如同凝固的沥青,表面不断流淌着液态的暗影纹路。 它从裂隙中踏出一步,踩在岩洞的地面上,脚下的黑曜石在接触它脚掌的瞬间便被侵蚀出一圈焦黑的印记,印记边缘还在缓缓向外扩散。
它的气息在三级高端的水平上,没有达到多米尼克原本预期的半神级,但也远超普通三级高端的威胁度。
多米尼克的献祭终究没能完全弥补法阵损毁造成的能量损耗,降临的投影没有达到理论上的三级巅峰。
杜克收回四色巨手,转身面向那道正从裂隙中完全走出的投影,四色神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将空气中越来越浓密的黑色霜晶排斥在几步之外。
邪神投影随即从裂隙中完全踏出,赤裸的双脚踩在黑曜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在岩石表面烙下一个不断扩散的焦黑脚印。
它的皮肤如同凝固的沥青,表面不断流淌着暗紫色的纹路,纹路在它体表游走时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吐息。
那张脸上没有嘴唇,嘴部只有一道横贯面部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皮肤向内卷曲,露出内部没有牙齿、没有舌头的纯黑色空腔。
而它的眼睛没有瞳孔,眼眶中只有纯粹暗紫色火焰在燃烧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杜克。
它的目光在杜克周身的四色神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空气中尚未消散的规则波动向外延伸,像是在嗅着什么。
那双燃烧的瞳孔微微眯起,随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水底互相摩擦,沉闷而刺耳。
「吾乃暗渊之主,萨洛诺斯。」它的声音在岩洞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裹着一层黏稠的暗影,落在耳膜上时有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你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的气息,那群讨厌的巫师。」 它歪了歪头,脖颈以一个不符合任何生物关节结构的角度折向一侧,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藏品。
「我花了这么久才在这个偏僻的低等位面找到足够纯净的暗影土壤,培养信徒,播撒信仰。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基业,结果还是被你们这群巫师盯上了。」
杜克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他周身的四色神光依旧在缓缓流转,将空气中越来越浓密的黑色霜晶排斥在几步之外。
萨洛诺斯的笑声骤然停住,那张裂缝状的嘴缓缓合拢,暗紫色火焰在它眼眶中猛然一跳。
它向前迈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焦黑的脚印在它脚下无声地扩大。
「我知道你们巫师的作风,被你们盯上的位面,要么被征服,要么被殖民,要么被拆成原材料运回去。」它的声音压低了,低沉中透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怨恨,「我不能和整个巫师位面抗衡,但今天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你。」
它擡起一只手指向杜克,指尖锥形尖刺上凝聚出一滴不断膨胀的液态暗影,那一滴暗影落地时在地面上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坑:「杀了你,也算让巫师位面付出一点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