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大道长远,开始横推(1/2)
第239章 大道长远,开始横推
鱼吞舟拖着还在缓慢愈合的肉体,目光望向谢鹤羽所在的方位。
那三道气机接近时他就有察觉,其中两道隐晦而阴狠,一道稍显浮泛。
原本以为这三人也是浊国的修行者,可观他们后来的举动,明显是躲在暗处窥伺的鼠辈,见他胜了便仓皇逃窜,其中一人还对同行出手,不知是不是起了内讧。
鱼吞舟低头看向手中缓慢蠕动复原的肉体。
斩首,碎心,断其四肢,乃至是直接将其肉身打成浆糊……
各种办法他都尝试了一番,但这家伙依旧不死,虽然速度比方才交手时慢了太多,却始终没有停下。
与之相比,武轩的血河真经确实属于刚刚起步的阶段,远没修行到家。
常理而言,对付这类肉身不死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针对其元神进行绞杀,可问题就在于这家伙泥丸宫中空荡荡一片,不仅没有元神,连完整的心神都没有。
他先前猜的不错,这位根本就是一具被改造了的傀儡。
鱼吞舟擡头,目光锁定数里外尚未离去的那道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骤然拧转,整条脊椎像一张被缓缓拉满的大弓,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虬龙般贲张,他将手中那具还在缓慢蠕动的肉体猛地掷了出去!
轰——
整具躯体如同一枚血肉投石,脱手的瞬间便撕裂了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裹挟着浓烈的血气和尚未完全愈合的碎骨,直奔数里外。
而数里外的谢鹤羽勉强起身,惊怒交加地望向转轮王离去的方向,脑子里一阵嗡然,现在还懵着。
他到现在都没搞懂,两个十殿阎罗级的杀手为何说跑就跑,还一掌攻向他这位雇主。
这就是【地府】的专业?!
此次出去,他定要让家族问责这两位杀手,这些年谢家在暗中援助、投资了不少势力,莫说【地府】,便是【闻香教】中也有他们的人手。
突然间,谢鹤羽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天地压制下,他元神无法外放,就连感知也被削弱了部分,故而他转头之时,那团黑影已经近在眼前,当头砸落!
他整个人像一块被拍飞的碎石一样掀了出去,浑身筋骨不知在这一撞之下断了多少根,胸腔塌陷,口鼻间血沫狂涌。
「准头还行。」
数里之外,鱼吞舟甩了甩手臂,脚尖一点,不紧不慢地追赶而去。
等到谢鹤羽从剧痛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一道身影投下的阴影,已沉沉地覆在了他的身上。
鱼吞舟看着即将恢复的身体,不由皱眉,再度摘其首级,扔到了谢鹤羽面前,语气平淡道:
「认认这人是谁。」
谢鹤羽强忍剧痛,身形颤抖,根本没有想到鱼吞舟能隔这么远这就锁定了他的位置,好似根本没有受这方天地的压制。
他惊魂未定地擡头,在看清那具尸体面容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身躯不再颤抖,而是连同血液被冻住了。
苍白的面容,比之画像上略显枯槁的眉眼,即便双目紧闭、毫无生机,那张脸上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一刻。
谢鹤羽终于明白平等王和转轮王会这般慌不择路,乃至惊怒怯战。
那在血河道凶名赫赫、连太上剑主都能缠斗数日的新晋法相血无崖,居然被鱼吞舟强摘了首级,随手丢在了他的面前!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嗯?」
不轻不重的冷哼声响起于谢鹤羽的耳畔,却如一击惊雷,彻底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是……他是血河道的血无崖!!!」
谢鹤羽嘴唇哆嗦着,惊恐着向后退去,连疼痛都仿佛忘了,只想远离那颗人头。
鱼吞舟心中恍然,原来此人对应的,是血河道那位新晋法相!
此人刚出关就寻到了南华宗的燕回风倾力一战,当时自己也在南华宗附近。
他目光扫过面色苍白如纸的谢鹤羽,心中好笑,难怪这帮家伙吓得魂不附体,前面那两人更是头也不回地直接跑路,只剩下这么一个冤种。
这是以为自己摘下了一位法相的头颅?
你别说!
不知其中内情的,怕是真会这般误会。
「嗯?」
就在这时,鱼吞舟发觉被自己摘下的血无崖首级,没有如先前一样失去生机,彻底腐朽,反而在断面处蔓延出无数暗红色的血丝与肉芽,像有生命般蠕动着,顺着地面飞速爬向谢鹤羽。
这是……
鱼吞舟心念一动,没有出手,选择静观其变。
一是这人从先前开始,就对他的敌意很深。
另外,初入洞天那日,此人在山巅上的话他都听到了,什么「一时侥幸风光,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寒酸气」;什么「大道长远,走着瞧便是」……
啧。
这倒也不是他故意偷听,而是那日初入洞天,武运骤然加持,整座天地对他来说都仿佛没有秘密。
「这是什么东西?!」
谢鹤羽面露惊恐,但不过瞬息,血丝便缠上了他的脚踝,顺着裤腿缝隙往里钻。
他又惊又怕,拚命甩手蹬腿,可那血丝仿佛生了根,一沾到皮肤就往毛孔里钻,不过片刻,就侵入了他的体内。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精血乃至本源血脉都在顺着那些血丝飞速流逝,身体越来越冷,他彻底失了神:
「滚开!滚开——」
「鱼吞舟!救我,救我!我是谢临川的七叔!你和他有交情……你不能见死不救!」
他的声音颤抖着,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扎根进了自己的心脏。
鱼吞舟立在一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原来是谢家之人。
既是谢家之人,在明知他的身份的前提下,仍对他怀有这么大的敌意,那还瞎攀什么交情,明显不是一路人。
谢鹤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瞳孔中映出鱼吞舟毫无表情的面孔,终于意识到——鱼吞舟根本不会出手。
在最后一刻,他艰难道:「你……你会……马上……来陪我……」
这等疯言疯语,鱼吞舟根本懒得理会,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血无崖身上。
血无崖的首级几乎寄生在了谢鹤羽身上,而谢鹤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精血、生机。
鱼吞舟在意的是,为何血无崖的血肉遇到谢鹤羽后,才有这般激烈的反应?对自己却是全无反应。
成功不成功另说,有没有很重要。
鱼吞舟忽然想起一则流传颇广的传闻——
谢家具备神魔血脉,族中嫡系子弟偶有觉醒者,最鲜明的标识便是七窍玲珑心。
是因为这个原因?
血无崖正在抽取此人身上的神魔血脉?
突然间,一道沉闷而诡异的心跳声从谢鹤羽体内传出。
咚。
声音不大,却在响起的刹那牵动了鱼吞舟自己的心跳,让他感到刹那窒息,仿佛心脏被人握在了手中。
噗!
鱼吞舟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踩下,再度踩爆了血无崖的首级,再一脚踩塌了谢鹤羽的胸腔,不管里面在孕育什么,都被这一脚彻底踩死!
他只是有些好奇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但这不代表会干等着对方完成!
「这家伙还真就死不掉了?」
眼看那被他踩爆的首级居然又开始自我愈合。
鱼吞舟偏不信邪。
这血河真经当真能逆天到这等程度?
若真如此,那血河道不说称霸中原,登临邪魔六道之首总没问题吧?
可据他所闻,外景层面的血河真经虽然难缠,却远没有无解到这等程度。
果然,还是这方天地的缘故,那灭天妖僧做了什么手脚?
鱼吞舟沉下心再次感应,终于察觉到血无崖的肉身之上,隐隐有着一缕丝线连通向不知何地。
「这是……香火愿力?」
原来此人最大的依仗,能不断复活的关键,不仅仅是血河真经,更是浊国的香火愿力!
而找到根源,那就不难对付了!
他并未急着斩断这根香火线,而是以元神探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反向追溯。
他的元神顺着香火脉络飞速延伸,如顺水行舟,沿途掠过一座座城池、一尊尊佛像,「看见」无数细碎的香火愿力如百川汇海,顺着无数细小脉络汇聚而来,层层提纯,再流向更深的内核,共同织成了一张大网。
然后。
他看见了香火线的尽头连着一尊金黑交织的佛陀之相。
那佛陀端坐于一片半枯萎的佛国之中,半面慈悲鎏金,半面狰狞墨黑,周身缠绕着滚滚香火愿力,正缓缓鲸吞着周遭残存的纯正佛光。
每吞噬一分,佛国便枯萎一分,祂身上的黑金光泽便盛一分。
这哪里是佛门圣相,分明是一尊以佛国为食的魔佛!
而这尊佛像的面容,与净尘方丈所画的灭天一模一样。
就在鱼吞舟元神抵达的刹那,那尊原本闭目静坐的魔佛法相,忽然缓缓睁开了眼。
它似有所感,微微侧过头颅,目光穿透了层层香火迷雾,精准地落在了鱼吞舟那缕微不足道的元神之上。
只一眼。
一股无形之力将鱼吞舟驱逐出了此地。
「好强。」
鱼吞舟擡眼望向王都方向,眸色凝重了几分。
这家伙的实力已经不局限于天地上限了,而是踩在此方天地之上,所得加持远在他之上。
要想打败此獠,就必须尽可能多地斩断他的香火来源,并得到天地的加持。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去。
那条香火之线已经被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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