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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穷途末路,如此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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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

自从仙天失利,天顺帝与各家强者回归后,这座雄踞中原腹地的万年古城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先是大阵全面打开,宵禁颁布,再是城门严锁,只进不出,不论是谁,都能隐约察觉到城中汹涌的暗流。

而皇宫之内,更是静得骇人。

萧家族长,萧望河快步走在宫中冗长的走道上,两侧宫墙高矗,覆着一层积雪,放眼望去,偌大皇宫内竟是无一守卫,无一侍女。

而以他的修为,此刻也不敢随意在宫中横跨虚空。

一切皆因那种近乎实质的威压,早已浸透了皇宫的每一角,像一座无形的沧海悬在头顶,重得人喘不过气。

「咳————咳咳————」

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咳嗽声从皇宫深处传来。

萧望河的脚步猛地一顿,垂手而立。

「何事?」

沙哑,带着疲倦的嗓音从宫中深处传来。

萧望河清楚注意到,这仍是天顺帝的声音。

他心念流转,不敢耽搁,沉声道:「回禀陛下,针对鱼吞舟以及道佛两家强者的围剿之局已经设下。」

皇宫深处,那道声音嗯了一声,许久后才道:「姜家最近是何反应?」

萧望河垂首道:「姜家在仙天中毫无建树,无疑是对陛下和帝君的背叛,故而此次一应惩戒,都是理所当然,姜家纵有不满,也只能自己吞下。」

「姜家还有不满?」

淡漠的话语从宫中传来。

萧望河却骤觉头顶那片无形之海猛地一沉。

这一瞬间,他有种与整座中原天地为敌之感!

这位的人道气运,究竟到了何等程度?!

他心头巨震,连忙躬身:「回禀陛下,姜家的确有不少族人心怀不满,不过都被姜问涛压了下去。」

萧望河虽不介意趁机踩上姜家几脚,可他更忌惮如今疑似走到穷途末路的天顺帝,所以没有半分欺瞒,一切如实禀报。

「姜家不愿交出姜问玄?」殿内的声音再度平静响起。

萧望河斟酌着用词:「准确的说,是姜家背后的那位道君,不愿让姜问玄成为我等引诱鱼吞舟等人入局的饵。」

相较于星宫的宣阳道人,被姜家道君暗中擒下的姜问玄,才应该是最佳的「诱饵」。

只可惜,姜家那位道君并不愿交出姜问玄,这一点连姜问涛也干涉不了。

「此事涉及到了道君,陛下还是请帝君出面的好。」

末了,萧望河不忘委婉提醒。

「道君?咳————咳咳————」

皇宫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而急促的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

紧跟着,便是一阵令萧望河都觉心中发寒的低笑声,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疯狂。

「道君?」

「道君又算是什么东西?」

萧望河骤然擡头,不敢置信地望向皇宫深处。

这位是穷途末路后的疯狂,还是得了帝君的指示,亦或是人道气运的加持让他真有了说这话的底气?!

轰一!

他尚处震惊时,一道恐怖的威压就如怒潮般从皇宫深处涌出,带着深深的恶意。

萧望河再也支撑不住,瞬间双膝跪地,哪怕是随身护持的仙兵,都只能发出一声哀鸣,无力抵御。

「这里是中原,不是天外。」

「传朕指令,姜家三日之内若还不交出姜问玄,朕亲临姜家,灭其满门!」

萧望河神色大变:「陛下三思,姜家乃是圣皇————」

话语未完,他整个人像断线的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宫墙上。

「朕的指令,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冷漠的声音压在其头顶,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朕要你们用最快的办法,将鱼吞舟引来神都!区区一个宣阳道人,与鱼吞舟素未相识,如何能将他引来?!」

「姜家若识趣,朕便给昔日的圣皇遗脉留个体面,若不识趣,那此后神都四大家族,就再少一个吧!」

萧望河心中又惊又怒,历代萧家族长,何时被这般对待过?!

可眼下,他只能压下惊怒,回道:「臣————遵旨。」

「下去吧。」

冷漠的声音从皇宫深处传来。

萧望河不敢久留,躬身退下。

那种无形的威压似乎比之前更盛了几分。

像海水般漫过每一寸宫墙,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萧望河甚至有种错觉,整座皇宫都在「盯着」他。

直到出了皇宫,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家主?」

皇宫外负责接应的萧家大长老,萧无阙皱眉道。

「你受了伤?是天顺帝动的手?」

萧望河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看向姜家的府邸所在,叹道:「姜家————有大麻烦了。」

他此刻没有半分幸灾乐祸,有的只是兔死狐悲。

「姜家有何麻烦?」萧无阙疑惑,「是姜问玄的事?」

在他看来,就算姜家不愿交出姜问玄,天顺帝又能奈何姜家如何?

天顺帝再跋扈,也终究是借了帝君的势。

而姜家是圣皇后人,底蕴不在他们萧家之下,更是那位帝君的亲族,沾亲带故,能有何麻烦?

突然,萧无阙面色微变:「是那位帝君下令了?」

萧望河摇头,传音道:「是天顺帝,不清楚背后是否有帝君的授意。」

萧无阙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想问天顺帝是不是疯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是啊,此人已经疯了!

从仙天归来,清楚意识到自己只是帝君的傀儡后,这位就已经疯了!

那位帝君完全是将天顺帝当成了承载人道气运的载体,随时可以入主。

「那位帝君会纵容他如此胡来?」萧无阙语气带着惊疑。

萧望河沉默了片刻,道:「将鱼吞舟引诱到神都,本就是那位帝君的旨意。」

他擡头,望向姜家的方位,低沉道:「姜家那位道君的态度,恐怕已经引起帝君的不满了。」

萧无阙冷笑道:「换成是我,也不可能交出姜问玄,北溟那座宙天大阵的大阵中枢就在姜问玄手中,这座大阵已经引起了不少道君的注意。」

萧望河动容道:「那个传闻是真的?元君有无旨意颁下?」

仙天一行,让各家背后的道君开始重新审视太清道德一脉。

在此之前,鱼吞舟一直被视为太清一脉的幌子,用来遮掩真正转世的大神通者的行迹。

但从天庭巨变,以及这次的仙天争锋后,各家背后的道君都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据萧望河所知,自仙天结束后,各方都在重新推演,调查鱼吞舟的来历,怀疑鱼吞舟就是道德一脉转世的那位大神通者!

只是各家道君,竟都算不透鱼吞舟的根脚。

而这也恰恰说明了鱼吞舟真正身份的不简单。

并且在重新审视鱼吞舟从进入各方视野,到飞速崛起的几年后,各方突然将目光放在了那已经死去的陆怀清身上。

某种意义上,陆怀清才是鱼吞舟能站在如今的根本原因。

师尊?引路人?

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各方脑海—是否有可能,陆怀清才是各方此前早有耳闻的「道德一脉转世入中原的大神通者」?

而鱼吞舟正是他收下的弟子门人!

这一猜测,瞬间让各方的注意集中在了死去数年的陆怀清身上。

而据说,似乎有道君推演出了部分真相,却什么也没有对外泄露,甚至就此陷入了沉睡中。

萧无阙沉声道:「元君的意思就只有一个,尽可能拿下宙天大阵的枢纽。」

萧望河一时不语。

哪怕不提宙天大阵可能藏着的秘密,其本身就不简单,北溟派系两位新晋法相靠着此阵,就硬生生拦下了海外妖族的第一波联军,那可不是一位两位法相————

他深深叹了口气。

时至今日,身为萧家族长,他竟也感到了一种无力感。

未来————究竟会走向何处?

萧家是否从一开始,就站错了位置?

「先回府,将天顺帝的意思传给姜家吧。」

而此刻的皇宫深处。

天顺帝立身于冰冷的大殿中,神色间疯狂与冷漠并存,而他并非一人独立,在寇子陵「叛逃」后,黄泉道人似乎取代了其位置,此刻站在他的身侧。

「陛下请放心,那位帝君正在与某位存在进行着一场大道之争,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内,他都无暇分心外界。」

「陛下想做什么,尽可以放手去做。」

黄泉道人的嗓音悠然回荡在空荡的殿中。

「你们也想要鱼吞舟?」天顺帝冷冷道,「他还真是一个香饽饽。」

黄泉道人微笑道:「只要陛下将鱼吞舟交给我们,臣身后那位存在,愿助陛下摆脱帝君的控制。」

天顺帝神色漠然,眼底却露出了几分讥讽。

黄泉道人却是不以为意,继续劝说道:「陛下无需怀疑我们的诚意,任何事都有两面,那位帝君的确将您当成了弃子,可人道气运的融合,也让您在其他道君眼中,成为牵制那位帝君的最佳媒介。」

「故而这次出手的,不只是臣背后的存在,还有其他道君同样会暗中出手,助陛下您对抗帝君,先行取得部分的自由」。」

天顺帝忽而道:「你们要鱼吞舟做什么?」

黄泉道人一顿,道:「臣只能说,与陛下无关。」

天顺帝冷漠道:「退下吧。」

黄泉道人笑着躬身拱手,转身离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待黄泉道人离去后,只剩下天顺帝一人,立于冰冷而空旷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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