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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墙上的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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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布的小街不长。

街两头各有一家布店,门口的杆子上挂着几匹布,蓝的,黑的,风一吹,布摆起来。

秦决从街口往南走。

走到街尾,路窄了。

铺面没了,剩下两堵墙,中间留着一个口子。

口子上原先有一扇门。

门框还在,木头朽了一半,门板没了。

他在口子前头站了一会儿。

街上有人在收摊,竹竿一根一根往下卸。

秦决等到那几家铺子都卸完了,才侧身进去。

进去以前,他做了两件事。

他先沿着街往南走了一遍,走到头,再走回来。

路上有个挑担子的,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没有别人。

然后他站在口子对面,看着口子看了一刻钟。

看的时候,口子里没有出来过人。

做完了这两件事,他才进去。

里头是一条巷子。

两边都是青砖墙,墙很高。

往里头看,能看到尽头。

尽头砌着砖,砖是新的,跟两边的青砖不一样。

巷子里的地是土,长着草。

草踩平了,压得很实。

靠东墙根放着一口破缸,缸口豁了一块,里头积着雨水,水上浮着几片叶子。

再往里,墙根下堆着一小堆碎砖,堆得久了,砖缝里长着草。

他数着步数往里走。

走到第十九步,他停住。

再往前一步,是墙。

他擡起头。

西边那堵墙,比两边的都高。

墙的上头,开着一扇窗。

窗子很小,比一张脸大一点,装着木格。

格子上糊着纸,纸黄了,有一处破了,破口塞着一团布。

窗子里没有光。

他站在窗下。

巷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街上的布在风里响。

他在墙根那儿坐下,背靠着东边的墙。

等了一会儿。

窗子里没有声音。

外头街上卸布的声音停了。

天光从西墙往下爬,爬过窗子,爬到墙上。

他看着那一小块光,从窗子的上头,落到窗子的下头。

中间他听见有人从口子外头走过,脚步不快,走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又走回来一趟。

秦决没有动。

天光落到墙根,就没了。

他站起来,伸手在墙上敲了三下。

敲得很轻。

敲完,他把手放下。

巷子里还是静。

他没有走。

天光从窗子那一头往下移,慢慢移到了墙根。

过了很久,窗子里有人说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

「你把手从墙上拿开。」

秦决把手拿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敲了三下。」她说,「敲得很轻。你怕里头的人听不见,也怕外头的人听见。」

「你听得出来。」

「听得出来。」她说。

「那你知道我是谁。」

窗子里静了一下。

「你叫什么。」她说。

「吴秋。」

「外头那个吴秋。」

「对。」

「你今天来的路,我听见了。」她说,「你从卖布的那条街进来,在口子上站了一会儿。你进来以后,走了十九步。」

秦决擡头看着那扇窗。

「你怎么听得见。」

「这条巷子三十年没有人走。」她说,「石头和土会记脚步声。走一遍,它就记住了。」

「那你听得见别人吗。」

「听不见。」她说,「我听得见你。」

「以前有没有别人。」

窗子里静了一下。

「有一个。」她说。

「谁。」

「我外公。」她说,「他死了七年了。」

秦决站着,没有动。

「他活着的时候,我每天听得见他。」她说,「他坐在那间屋子外头,一坐一天。」

「他坐那儿做什么。」

「守屋子。」她说,「他说他是守秘人。」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屋子里那十一件东西,一件都不能少。」她说,「他还说,少的那一件不是丢的,是换出去的。」

秦决把这句话记住了。

「你是沈清瑶。」

窗子里没有答。

「你上礼拜进了那间屋子。」他说。

「谁跟你说的。」

「你娘。」

窗子里又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

「我娘把这件事告诉了一个外人。」

「她说给我听,是有缘故的。」秦决说,「她说你数出来的十件东西,加上外头那一件,就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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