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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不可能,姑母不是那种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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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岁月,寒尽不知春秋。

转眼已是半年时光。

陆迟终究高估了凡俗身躯,最初以为两个月就能痊愈,结果最后足足耗了大半年才彻底康复。

期间他每日在神庙疗伤、烤肉,最初还能细数过去多少日子,后来就需要在墙壁刻字才能确定山中岁月。

两人携带的食物口粮早就消耗殆尽,好在雪原不缺野兽。

独孤剑棠腰伤痊愈后,每日都会坚持外出探查、狩猎,最初总会受伤,但是在摸爬滚打间也逐渐游刃有余。

至少附近的野狼、雪豹不再是威胁,陆迟腿脚恢复大半后,也敢在附近透气,顺便习惯一下雪原的残酷寒冬。

两人相互扶持大半年,也渐渐习惯了作为凡人的日子。

曾经呼风唤雨的岁月似乎越来越远,反而是平淡温馨的同居时光,逐渐烙在心头,就像春日枝头的青杏,酸涩中又带着丝丝甘甜。

独孤剑棠不再排斥跟陆迟独处,虽然始终克己复礼,但在岁月的打磨下,曾经那种愧疚又复杂的心境已经荡然无存,两人之间也越发默契。

默契的不再主动提起妙真,跟外界的是是非非。

反而会帮彼此上药、亦会在对方行动不便时帮忙喂饭,偶尔也会嬉笑怒骂两句。

相处模式已经不再是晚辈与妻子的长辈,更像是志趣相投、逐渐敞开心扉的青涩又炙热的男女。

虽然没有剖白心迹,但是潜移默化间已经习惯了彼此存在。

可这种抛却红尘杂念、远离世俗的温馨小时光,随着陆迟伤势逐渐的恢复,终究要走到尽头。

坠落无冕之地的第贰佰天。

清晨苍穹亮起微光,外面的风雪终于停了一些,一轮红日照破云层,为无边雪原镀上了灿烂霞光。

连续下了半年的风雪终于停歇,虽然长风依然萧瑟,但温度明显有些上升。

无冕之地的天气极端,每年有六个月都是寒冬飞雪,其次便是短暂的春日跟炎炎暑夏,这也是野兽能生存繁衍的重要原因。

两人准备趁着积雪未化出发归墟,这样能借助雪机赶路。

独孤剑棠默默将雪橇搬到庙外,庙子旁边还搭建着一座简易的茅草棚,里面养着她猎来的两只野狼。

野狼性子凶狠暴戾,但现在却低眉顺眼,任凭独孤剑棠将雪橇绳子套在它们身上,结束后还擡头要奖励:「嗷————」

「嚯~这两头狼快被你训成虎虎了。」

陆迟身体已经大好,摸出两块烤肉奖励两头野狼,顺便轻车熟路握住独孤剑棠的手腕,将她拉到庙中休息,自己去收拾行李,边复盘出行路线:「出了神庙后就没有庇护所了,我们顺着巫山的走势前行,这样晚上可以住在山洞,多带点干柴防野兽就行。」

龙神留下的日记再多,终究熬不住时间的打磨。

两人已经将日记细细剖析,甚至根据内容大概绘了一张简易地图,而巫山就是横贯无冕之地南北的一座山脉,顺着巫山向南便能找到归墟。

独孤剑棠闻言没有回应,碧翠双瞳看向破旧却温馨的简陋庙宇,心底竟然滋生出不舍的情绪。

陆迟收拾好行李,见独孤剑棠面色怅然,笑问道:「不舍得?」

独孤剑棠收回视线,背负双手眺望着茫茫雪原:「没什么舍不舍得。只是担心你的伤势刚刚痊愈,路程太远得不到休息,万一再复发可就麻烦了。」

「我没那么脆弱,况且伤势已经彻底痊愈,想复发怕是有点难。」

」——」

独孤剑棠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向来善解人意的陆迟有些不解风情,莫名有种深闺怨妇的小愁思。

其实她是想多留两天。

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不想离开,但就是觉得这座破庙很是亲切安稳,本能的想要驻留。

独孤剑棠心知肚明,无论他们如何逃避关于外界的敏感话题,终究只是自欺欺人,迟早要面对现实。

思至此。

独孤剑棠收敛思绪,重新摆出不苟言笑的女将军气态,帮陆迟将行李都收拾好,又摸出一双手套递给陆迟:「之前说好的要给你做双手套,终于在离开前做完,手艺不好你别嫌弃。另外还有件墨狐大氅,你也先穿着御寒。」

陆迟看着针脚歪歪扭扭的兽皮手套,心底感觉很暖,蓦然想起他处理兽皮、而独孤剑棠在油灯下缝制衣裳的模样。

无冕之地不缺缝制衣裳的皮毛,但是缺少针线。

手套跟大看似简单,实则仅仅是收集能当丝线使用的野草,就用了三四个月。

陆迟二话不说就将手套戴上,想擡手给个拥抱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半空将手调转方向,帮她扫掉发间雪花:「你的手艺比我好多了,我又怎么会嫌弃。但现在虽然开春,天气还是很冷,咱们尽量挤一挤,一起披着大氅取暖。」

独孤剑棠面色不太自然:「嗯——这恐怕不太合适。如果被妙真知道,肯定得误会。」

陆迟笑道:「妙真不是喜欢拈酸吃醋的人,况且我们是事急从权,如果我独霸大氅让你被风雪吹打,妙真才会找我麻烦。」

独孤剑棠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陆迟说的是实话,可正因如此才觉得愧疚。

自己口口声声说要爱护妙真、保护妙真,结果却跟妙真道侣亲密接触,甚至跟凡尘夫妻一般同居大半年。

独孤剑棠心底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都化作云烟,她重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尽量平静道:「嗯,妙真很孝顺。」

陆迟也沉默了一下。

其实按照正常情况,将孤男寡女关在一起过日子,不跟外界接触,不出两个月就能造出娃儿了。

他跟独孤剑棠能克己复礼,纯粹是因为彼此的身份。

但就算如此,陆迟心底也不可能没有半分波澜,说话情不自禁就随意起来,语气不像跟小姨说话,更像是跟媳妇。

此时见小姨提醒他注意身份,他也没有强行掰正小姨的想法,只是将处理好的皮毛毯子铺在雪橇上,继而招了招手:「差不多可以出发了,看看你的东西没有遗漏的吧。

「7

「」

独孤剑棠收敛杂念,在庙中打量了两眼,确定没有遗漏后才关上庙门,望着狭小雪橇有些犹疑:「那个————要不我们再做个雪橇吧,万一给压塌就不好了,反正此地时间流速不同,我们觉得过去大半年,外界可能才七天,也不差这两天时间。」

「我们又不乱做什么,怎么可能会折腾塌,先上来试试再说。」

陆迟将小姨拽上来,又解开墨狐大氅系带搭在她的肩上,避免半路坠撬,手还特地扶着小姨肩膀。

这架雪橇本就不大,两人同乘时只能挤在一起。

而陆迟此举无疑让两人更加亲密,相当于将独孤剑棠搂在怀里,看似是用墨狐大氅遮风挡雪,实则是相互依偎搂搂抱抱。」

」

独孤剑棠被摁在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心跳情不自禁有些加速,因为她不仅看过陆迟胸膛,甚至还摸过。

此时如同小媳妇般被抱着,难免有些局促尴尬,想伸手推开陆迟,又觉得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毕竟一场小小的风寒都能要凡人的性命,她不能避免逞强。

否则一旦风寒势必耽误进度,甚至还会拖累陆迟,为此只能放下戒备,小心翼翼靠在了陆迟怀中。

「走!」

陆迟拽起雪橇缰绳,两头野狼便默契朝着前方奔行。

踏踏踏~

两头野狼速度不慢,顺着雪原一路南行,掀起一阵白霜碎雪。

独孤剑棠避免陆迟掉下去,不得不环住了陆迟腰身,尽量将两人身体稳在雪橇上,同时回头看向渐行渐远的神庙。

那座破旧不堪的庙宇,正逐渐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陆迟看出小姨心绪不宁,又不可能亲两口给予宽慰,想想就稍作沉吟,张嘴来了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嗯,独孤姑娘觉得这首诗的意境如何?」

嗯?

独孤剑棠原本心神恍惚,闻言都忘记自己被外甥女婿抱在怀里了,下意识就擡起头看向陆迟侧脸,眼神儿惊艳又狐疑:「好诗!前面两句十分契合此情此景,但是后面两句————这里哪有钓鱼老叟?」

陆迟面不改色的回应:「诗词讲究意境和情致,我看到此情此景后有感而发,就瞎念了一首。如果你觉得不行,那就改成唯有双影滑,相依此间熟?」

???

独孤剑棠觉得这不是改,而是点金成铁,硬生生将千古好诗改成了坊间的打油诗,连忙擡手:「别别别————还是有感而发的好,改的太庸俗了。」

陆迟见小姨放松些许,手掌也稍稍用力将她抱的更紧些:「你如果喜欢听,我这里还有其他的,正好赶路无聊,要不给你念叨两句?」

独孤剑棠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嗯————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霜严衣带断,指直不得结。」

「这韵脚不对,能是一首诗?」

「我随口一念,确实有点不太搭哈,你容我想想————」

「作诗不能着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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