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大武师七重（1/2）

天亮的时候，晨雾还没散。

周胖子和柳三娘带着人赶到铁脊坳口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混着晨雾往鼻子里钻。

两人踩着满地的兽尸往里走，脚下黏糊糊的，全是半干的血。前堂的石阶上、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伤员，呻吟声断断续续的，像破了风的风箱。

周胖子脸上常年挂着的笑，彻底没了。柳三娘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扫了一眼坳口那具三阶铁甲犀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血手印，半天没说话。

两人带来的伙计不用吩咐，自动上前搭手擡伤员。柳三娘把自己据点囤的疗伤丹药全卸下来，小半人高的药箱，一口气搬了三箱，都是平时舍不得用的好药。

周胖子蹲在地上，给一个昏迷的护卫喂药，手指都在抖。

这哪里是兽潮，这是被人抄了家似的惨。

三天后，前堂的血渍冲干净了，可风里还飘着淡淡的腥味。

林云吊着右臂坐在主位，右胳膊用布带吊在脖子上，胸前的绷带还渗着淡红。

周胖子和柳三娘坐在对面，眼下都带着青黑。这几天两人没走，就在这帮着处理后事，安葬死者，救治伤员。

「两位。这次兽潮，多谢你们来援。」

林云先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是那晚喊的。

周胖子搓着手苦笑，胖脸都小了一圈。

「林馆主，实不相瞒，我们那点人过来，也就是帮着擡擡伤员、搬搬物资。真正扛住兽潮的，是你们自己。说谢，该我们谢你才对。」

柳三娘接话，声音比往常低了些。

「而且这次兽潮，我们两家据点也被冲了。我那白水据点，东墙被异兽撞塌了三面，伙计伤了七八个，还有两个没找回来。周胖子那边也差不多，库房塌了半间，货损了大半。」

周胖子叹了口气，肉都往下坠了坠。

「元气大伤。没个三五月，缓不过来。」

林云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两位的意思是？」

柳三娘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

「我跟周胖子商量过了。西线四家据点，裘万三跑了，黑松岭归了铁脊坳。我们两家这次被兽潮打得半死，与其硬撑着，不如先闭店休整。」

「你们要关？」

「暂时闭店。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等缓过来了再开。这段时间，西线的生意全归铁脊坳。」

周胖子连忙补充，脸上堆起一点苦笑。

「我们两家的老客，也都先介绍到你这来。等你站稳了，我们再慢慢恢复。林馆主，西线以后你是老大，我们跟着喝汤就行。」

林云看着两人，良久，端起茶杯。左手稳稳的。

「两位放心。铁脊坳的门，永远对两位敞开。等你们重新开业，西线还是三家分。该你们的份额，我一分不碰。」

茶杯碰在一起，一声轻响。

像是这西线新的秩序，就这么定了。

两个月后，白水据点和青石据点，正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木牌。

木牌是新刷的黑漆，字写得周正，却透着股冷清。

伙计遣散大半，东家各自回帝都休整。

铁脊坳反倒一天天热闹起来。

方圆百里就这一个落脚地，西线的猎人全往这涌。日均留宿从四十人涨到一百人，日流水两千万上下，纯利一千万出头。

顾小满腰上都别着算盘，每天跑得脚不沾地。库房扩建了三倍，又招了丹药铺、铁匠铺、符箓铺、酒肆四家商户入驻。后院扩建了两倍，前堂加盖了二层，专门给高端猎人歇脚谈事。

黑松岭分号也重新翻修了，进山第一站，生意火得很。

林云吊着右臂，在前堂坐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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