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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死由己死后不由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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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巷子里骂街,骂刘丰姿就凭你也配惦记王小北?

他脑子里都是王小北的样子,和他脑子里的闺女总是会重合在一起。

在少爷暴打刘丰姿的时候,他就藏在那看着。

其实,他也知道少爷看到他了。

两个人没见面,没说话,但都美滋滋的。

在西司的最后一个夜里,聂锦秋想的不是王小北了。

他知道小宝儿会被照顾的很好。

他只想着大宝儿别来。

少爷别来。

他早早在牙齿里藏了蜡丸,但这并不是他设计好的死的时间。

他没有离开,没有逃避,没有犹豫,是因为他在等机会。

他判断白崇简会请示严进忠,如果严进忠能来,如果他能近身,他就能换掉那个天下人人都痛恨的大太监。

可他没机会。

在严堂,他爬跪着向严进忠靠近的时候,严进忠的两个近侍把他挡住了。

他再怎么想挤过去,也挤不过去。

严进忠那两个近侍看起来年纪很小,实力却恐怖。

一左一右如同两扇门,死死的把他关在外边。

从那一刻开始,聂锦秋给自己定了下一个死亡时间。

他在疯狂折磨抽打朱怜庶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很疼。

他忍住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的足够狠。

西司的人,白崇简那个老狐狸,白惊雪那头恶狼,才不会怀疑朱怜庶。

他要成全朱怜庶。

朱怜庶看懂了,在聂锦秋死前看懂了。

所以朱怜庶把手伸进聂锦秋嘴里,疯狂的想把药抠出来。

在聂锦秋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朱怜庶急切的低微的声音。

「别死,你别死,我能想办法救你......」

聂锦秋很欣慰。

这就足够了。

朱怜庶最终没能抠出来什么,身子跌跌撞撞向后退。

他疯了。

他说你凭什么就死了?

然后朱怜庶抓起地上的皮鞭,眼睛里血红血红的,还带着泪的,抽打聂锦秋的尸体。

人都已经没有气息了,他还在抽打。

这一幕,连白崇简都看不下。

「拉住他!」

白崇简叫了一声。

几个白衣卫扑上去想把朱怜庶拉住,可明明应该虚弱的朱怜庶却力大无穷。

几个人按不住他,他像是疯狗一样还想殴打那具尸体。

在疯狂的外表下,是朱怜庶心里一声一声呐喊。

他大声在喊着:别辜负他!别辜负他!

终于,朱怜庶还是被按住了。

他被按在地上,依然擡着头看着聂锦秋那边。

那双眼睛红的,不像是人。

他太疯狂,太激动,太暴躁,所以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流出些泪水,没人怀疑。

白惊雪缓步走到聂锦秋身前,看着这个他在不久之前还认定了能拿捏的对手。

聂锦秋的头往后仰着,眼睛没闭上。

白惊雪捏开聂锦秋的嘴,低头仔细看。

「好手段。」

他赞叹。

这一刻,他不得不敬重自己的对手。

白惊雪回身告诉白崇简:「他把牙齿钻空了,毒药藏在牙齿里,他想死的时候,咬碎了牙。」

白崇简默不作声。

白惊雪说:「他倒是对自己真狠。」

白崇简此时摇摇头:「他只是太了解西司。」

在这个时候,白崇简问了一句让白惊雪心里大惊的话。

白崇简问:「他被褥里的毒药,是不是你放的。」

白惊雪脸色都变了。

他那样孤傲的性子,都不得不连连摇头,使劲儿摇头,以此来证明自己无辜。

「义父,不是我,我没去过他房间!」

白崇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随便问问。

可白惊雪却明白,当他义父心里起了疑心的时候,那......

白崇简走到朱怜庶面前,蹲下来看着朱怜庶那张扭曲的脸。

他以为那扭曲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仇恨。

「你觉得他没死在你手里,你很亏?」

不久之前在严狱,朱怜庶苦苦哀求严进忠,让他审问聂锦秋,让他处死聂锦秋。

他把聂锦秋整死之后,他再领死。

现在聂锦秋死了,不是他杀的。

白崇简拍拍朱怜庶的头顶,像是关爱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不亏,告诉你个好消息......严公要留用你。」

朱怜庶猛的擡头。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红,所以与白崇简对视的时候,白崇简被吓了一跳。

白崇简告诉自己,这真是个疯子。

这个疯子,也许真的好用。

他起身吩咐:「把朱怜庶带下去医治,严公让他好好活着。」

白衣卫连忙上前,擡着朱怜庶出去了。

白崇简走到门口,望着深渊一样的夜色。

他问白惊雪:「一个死人,还能怎么用?」

白惊雪因为刚才觉得自己被怀疑的事,心不在焉。

他没有马上回答,白崇简显然不满意。

白崇简看向另一个年轻人:「惊雨,你觉得呢?」

白惊雨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实人,可能是个小贩,是个农夫,是个憨厚的邻家傻儿子。

唯独不能是蛇蝎。

他的回答是:「把死人架起来,放在外边院子里,让人一直抽打,如果有人会冒险来救他,看到他被抽打,或许以为他还活着。」

白崇简点了点头:「照办吧。」

他转身回去,坐下后遗憾的叹了口气。

「可惜,真的是个死人了。」

白惊雨微微俯身:「义父,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管他真有罪还是巧合,他死了,义父在严公那可以交差。」

「如果有人来救聂锦秋,那是意外收获,要是来的人分量重,那是意外之喜。」

「消息传出去后,聂锦秋真是宁承恩的人,宁承恩还能没反应?」

他憨厚的笑着:「一个死人,用法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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