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朕很公允(1/2)
西缉事司里宁辟甲闹的多大多凶,百姓们其实不会很快知道。
瞰景园一把火,白玉京里很快就传遍了。
越不知真相者就越是添油加醋,把这场火说的好像宁辟甲要掀翻白玉京似的。
但不管怎么传,都有一个根基。
这个根基就是:肯定是瞰景园得罪宁大少了。
宁辟甲名声不好,也没听说过人家主动得罪谁啊。
得罪宁大少就会倒霉,哪怕是生意那么好,传闻还有些背景的瞰景园,还不是被付之一炬。
火光很亮,亮不过阳光。
盛夏时节,太阳总是会来的早些。
天才蒙蒙亮,围观瞰景园变成废墟的人已经密密麻麻。
这时候有人带来了新的消息,提督西缉事司的大太监白崇简,还有新任的北镇抚司镇抚使秦欢生,在宫门外跪了大半夜。
百姓们顿时好奇起来,讨论也热烈起来。
好像那在宫门外跪了半夜的人,比瞰景园一把火离他们还要近。
他们纷纷猜测,那两位哪一个要被砍头。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和殷切的盼望里......应该是白崇简。
如果两个都被砍头也挺好,虽然百姓们还不是那么了解秦欢生。
他们也不了解北镇抚司是干什么的。
这不妨碍他们盼着,当权的多死几个。
其实皇帝也盼着。
他在永明宫内最大的那座殿宇之中,坐在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威的宝座上。
他听着下边人各执一词,但他的思绪有些游离。
昨夜里宁辟甲闹起来的事,让他一直都没睡。
这位想挽狂澜于既倒的炽阳皇帝,用了半夜的时间思考怎么把这件事闹的更大。
十年前他说过宁辟甲是祥瑞,也说过将来会重用宁辟甲。
宁辟甲这个祥瑞的身份,他一直都认可。
但重用宁辟甲,他暂时没这打算。
严进忠退了司礼监掌印,宁承恩是唯一内相,地位一下子超过了严进忠,要是宁辟甲再被重用,他不踏实。
可他对宁辟甲的喜欢,实在是出于真心。
因为他发现不管宁辟甲做什么,总是能卡在一个节骨眼上。
而且宁辟甲做的事,别管多胡闹,多荒诞,都对他有益。
就比如现在。
严进忠已经不再提督西司,可严进忠的干儿子白崇简紧紧抓着西司大权。
皇帝想敲打白崇简,没什么机会,也没什么理由。
他想向群臣释放一个信号,一个他要打压西司的信号。
一样没理由,没机会。
现在,宁辟甲给他送来了理由。
半夜都没睡的皇帝,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疲乏。
想到过一会儿自己要干什么,他甚至还忍不住想笑。
下边群臣还在吵架,皇帝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放在以前,他早就兴趣盎然的看着了。
他和炽阳前几任皇帝不一样,他很喜欢临朝。
他前边的隆启皇帝身子差,在位七年临朝的日子加起来也没多少。
再前边的那位别说了,在位才二十九天。
再再往前的永历皇帝在位四十八年,前期倒还好,后边的二十八年就不上朝了。
别人不知道,积庆帝很清楚。
隆启不临朝是真的身体差,永历皇帝后期不临朝也是真的身体差。
在位仅二十九天的那位恒昌帝,身子更差。
要是还往前推,到永历皇帝的父亲,炽阳的昌兴帝,身子也差,在位仅六年。
所以积庆帝每每念及,都会觉得自己命不错。
他身体没毛病,精力也旺盛。
之前的炽阳皇帝最烦朝臣们争斗吵闹,他偏偏喜欢。
积庆帝就想看着那群家伙表演,看他们怎么糊弄自己。
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想糊弄下边那群人。
当吵闹声到了一定地步,积庆帝的脸色往下一沉。
「够了!」
奉天殿内,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低下头,等着皇帝示下。
「昨夜西司的事还不够丑?你们还要闹到奉天殿里出丑?」
皇帝这句话一出口,白崇简和秦欢生立刻又跪了下去。
现在前因后果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吵的是怎么处置。
西司怎么处置,北司怎么处置,朱怜庶怎么处置,聂锦秋怎么处置,还有宁辟甲,又该怎么处置。
严进忠的党羽最先发力,他们说宁辟甲这简直是目无王法,也目无君上。
大闹西司,当众杀人,别说他是宁承恩的儿子,就算是皇亲国戚,也该法办。
宁承恩这边的人立刻反驳。
他们揪着西司要设计陷害无辜的事不放,不管对方打多少拳,他们就这一拳,直来直往。
他们认准了,宁辟甲肯定有错,但宁辟甲为什么有错?
如果不是西司太放肆,那宁辟甲会去闹?
这也就是宁辟甲,他还能去闹。
要是西司陷害个无辜百姓,百姓敢去西司闹吗?
这也足以证明了,西司胆大包天无恶不作。
他们连陛下认可的祥瑞都敢整,炽阳之内还有谁是他们不敢整的?
西司钓鱼执法,根本不配执法。
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皇帝打断他们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等着结论。
到底该怎么处置,终究还是皇帝一句话。
「白崇简。」
积庆帝俯瞰那个跪在那,屁股撅的高高的大太监。
白崇简马上直起上半身:「臣在。」
积庆帝问:「朱怜庶说要绑架王小北,然后以羞辱王小北为诱饵,促使宁辟甲杀人的事,是不是真的。」
白崇简立刻解释:「陛下,这些话他说过,但不是真的设计针对宁辟甲,而是想引间谍聂锦秋露馅。」
「陛下,西司从无针对宁辟甲的行动,以后也不可能有,完全是宁辟甲误会了。」
「臣在西司就与他说的明明白白,是他无理取闹,非要让臣交出朱怜庶。」
「陛下,朱怜庶的话有错,但并未有实际行动,他的错,臣已责罚。」
他看向朱怜庶,那半死不活的朱怜庶。
「陛下,朱怜庶也心甘情愿领罚。」
他叩首:「前因后果,臣以对宁辟甲如实说明,可他还是大闹西司,且当众杀人。」
「而且,在场的人都能证明,他在西司大放厥词!」
「他说陛下不在的时候,天大地大王小北最大。」
「这样目无尊上,该治他以大不敬。」
「他还说他就是仗了宁承恩的势,所以才肆无忌惮。」
「这样荒谬无知行为放浪,该治他扰乱法纪之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