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除非飞(1/2)
宁辟甲将黑巾往上拉了拉,保证只露出双眼。
他所在之处是院墙拐角,旁边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遮住他身影。
他蹲在那,仔细盯着。
此时,柳林庄园气氛骤变。
大七行的七位当家全都站了起来,其中六个都下意识看向他们老大。
首虎刘黑鳞犹豫片刻,大步向外:「先回家。」
其他六人立刻跟了上去,脚步都很急。
他们都在后院守着,院子很大。
距离月亮门还有几十米远,七个人脚步骤停。
像是有什么锋利之极的东西就在不远处,他们再动一步就会被切成碎片。
他们号称七虎,每个人凶气十足,七个人在一起,凶气能凝成煞气。
寻常人受不了这种煞气,远远感受到了就会逃离。
这股煞气,在一股淡淡的冷气面前隐隐欲碎。
那里只有一个人,年轻;冷峻,仰着脸,看着天。
阳光最炽烈的时候,照在他身上也像是铺了一层寒霜。
七虎的煞气若有形,那现在应该是一只夹起尾巴的狗不断往后退。
「白公子。」
刘黑鳞眉角抽搐了一下,那是恐惧的躯体反应。
他身子压低:「大七行被人掏了,折损许多兄弟,仓库还烧着,库里都是大人物的货......」
青年的脸依然仰着,像是在等雪。
他很认真,哪怕这是初夏。
可连刘黑鳞他们这样的粗人都不得不相信,或许一会儿真会下雪。
「白公子,容我们去看一眼,杀了那胆大包天就回来。」
刘黑鳞的身子压的更低:「几百万两银子的货,不敢有失。」
等不到回答,他只好继续哀求。
「货救不了,大七行担待不起,您是不怕的,我们怕,我们......」
青年此时把目光放低些,依然没开口。
刘黑鳞的视线在青年手里那把剑上极迅速的扫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回去!」
刘黑鳞转身:「回去等着!」
另外六个人立刻跟上去,离开那股冷气的范围他们才敢露出不忿。
青年的视线飘回天上。
他没在等雪,他就是雪。
刘黑鳞等人快步回到后院,几个人才坐下,刘黑鳞一掌拍在桌子上:「他牛什么?!不就是严公的一条狗吗!」
「对,他不就是严公的一条狗吗?还是才从外边收养的狗,咱们给严公做事多久了?他才来多久?凭什么骑在咱们头顶上?」
「大哥,我不是怕他,我要不是怕严公怪罪,刚才我就一刀斩了他!」
刘黑鳞缓缓呼吸后说道:「老二,咱们可以关起门骂他,你他妈能不能别吹牛。」
刚才说话的那个家伙尴尬的笑了笑,看向别处缓解尴尬。
「怎么办啊大哥,真不回去?」
「几百万两的货,咱们确实担待不起。」
「大哥,你想个办法吧。」
刘黑鳞闭上眼:「白惊雪看了我一眼,他是在我说到哪句的时候看我的?」
老三仔细回忆了一下:「大哥说您不怕,我们怕的时候?」
刘黑鳞微微点头:「他为什么在那个时候看我一眼?」
几个人互相看,谁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
刘黑鳞道:「我说,您不怕,我们怕,他看了我一眼,意思是......既然知道他不怕,那我们怕什么?是他让我们留下的。」
说到这,刘黑鳞再次深呼吸。
「踏实坐着,等要来的人!」
老三问:「到底谁会来?」
刘黑鳞思考了一会儿:「宁承恩手下能用的人不多,这几年最炙手可热的是秦欢生。」
「上面说,锦衣卫下个月就会分成三个衙门,锦衣卫本身还在,再抽调各军精锐创建北镇抚司和南镇抚司。」
「北司什么都管,直接从西司手里抢活干,甚至,还能插手军务,以后连斥候的事都归北司。」
「南司只办一件事......盯着北司。」
刘黑鳞往外看了看:「北司的镇抚使不出意外是秦欢生,南司的镇抚使严公在抢,志在必得。」
「但,如果秦欢生死了,那北司镇抚使严公也志在必得。」
他看的是白惊雪的方向,他猜测白惊雪就是严进忠挑选的人,十之七八,是南司镇抚使。
「高侍郎是宁承恩死党,宁承恩很多秘密高侍郎都知道,所以,宁承恩一定会派人来。」
刘黑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早就冷了。
「他必须把高侍郎的案子拖到下个月,把关键人物抢到北司,下个月,北司就能名正言顺把高侍郎的案子接过去。」
「所以......秦欢生必来,白惊雪必杀他。」
刚刚吹牛说要斩了白惊雪的老二骂了一句:「操,真他妈绕!我要是把秦欢生和白惊雪都宰了,我是不是能当镇抚使?」
另外六个人都看向他。
刘黑鳞:「老二,吹牛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别说白惊雪,别说镇抚使,你能打得过我,你他妈不早就当老大了?」
老二闭嘴了。
远处墙角上,宁辟甲像是一只黑猫似的蹲着。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从柳林庄园出来,宁辟甲的眼睛里却没有什么意外。
王小北计算的不会有错。
她说过,如果七虎都不在大七行,一定都在柳林庄园等你。
如果柳林庄园不是陷阱,根本没必要让七虎都在那等着。
她还说过,虎士楼的禁军不经请示也不会乱动。
宁辟甲烧了大七行都没把七虎逼出来,印证了柳林庄园就是个陷阱的推测。
他擡头往上看了看,眼神比之前稍微凝重了些。
一丢丢而已。
陷阱么?
王小北说,这个陷阱可能很深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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