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不容易公开的真相(2/2)
洛芳扬人到中年,但这一刻目光中掩不住的亢奋:「我也这么猜想。」
黄庭直白地说道:「恐怕会有其他方面的阻力,还不少。」
「办报这些年,类似事我也经历过很多回了。」洛芳扬沉声道:「但如果高特派员当真有这样的想法,我愿意舍命陪君子!」
他跟黄庭告辞,匆匆赶回报社。
回到报社他的办公室里,除了高航之外,还坐着个中年男子,正是明珠实报社长兼大股东郑绍宁。
「绍宁兄,高特派员。」洛芳扬端正神色,同二人打招呼。
郑绍宁招呼他坐下:「事情前后,我已经听说了,国明兄遇害,案中有案。」
洛芳扬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桌上电话铃声便响起。
他先接电话。
对面是在租界工董局都有一席之位的大华商,刘至简刘老板。
整个明珠滩的华商中,对方都是势力最雄厚的几人之一。
「芳扬兄,实不相瞒,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受严大帅的副官托付。」
对面声音平和:「杨局长的事,大帅已经听说,也同意高特派员追查真相,只是眼下正值江淮大战关键时刻。
这种时候,镇海军上下都不希望节外生枝,杨局长的冤,肯定是要申的,但最好是等战后。」
洛芳扬沉着答道:「刘会长,这次的事不光是我同国明兄的私交,也涉及东和人挑拨离间的诡计,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公开真相,那就如了他们的愿,等将来再辟谣,效果差很多,东和人的诡计就等于成功了。」
对面的人并不多言:「芳扬兄所言亦有一定道理,我受人之托,话已经带到,芳扬兄和绍宁兄斟酌着来便是。」
洛芳扬放下电话听筒。
对面社长郑绍宁则开口说道:「刘会长不是第一个,刚才已经有行政专署那边穆专员的秘书,还有镇海军第七师师长苏勇见先后打来电话。」
高航则说道:「我这边也接到北方旧都巡捕局长老谢专门拍来的电报,相信有更多电报也已经在路上了。」
「大局为重……真要都是为了大局也就罢了。」洛芳扬哼了一声:「这里不知多少人,是收了东和人的钱,拿了东和人的好处?」
郑绍宁摇摇头,转而看向高航:「高特派员,你们所言,我相信,但恕我直言,不论是南方政府和洪帮那边,还是高特派员你此番捉拿犯人时得到自由教会圣徒相助,这事情背后同样也有其他洋人的影子,倒了东和人,受益的未必是我们国人,而是其他列强。」
「郑社长此言不虚。」高航轻轻点头。
他日常平和沉稳,不似魁梧身材那般给人以压迫感。
反过来,他也不似传闻中那般直愣愣不懂变通一味蛮干:「这次如果不是得了白鹰联邦自由教会的圣徒相助,案子不会这么顺利告破。
他们可能从中受益,但既然这件案子的幕后主谋真凶确实是东和人,那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令东和人阴谋破产,高某以为便是有意义的。
没做过此事的人不用蒙冤,已死的杨国明局长不用身死还被人利用。
时代如此,其他人因此受益,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一码归一码,如果下次是嬴会长、洪帮亦或者白鹰联邦的洋人作案,高某同样会尽己所能破案。」
他这样站在中间打两边,眼下固然借了自由教会的帮助,但结果终究是树敌越来越多。
高航对此心知肚明,但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郑绍宁静静听完,转头看向一旁洛芳扬:
「南边的大报肯定都会报导,北边虽然谢局长给高特派员拍电报,但西北军那位白大帅跟自由教会走得近,北方旧都、津门海城的报纸多半也会报导的……」
反而他们明珠滩的报纸,在严大帅眼皮子底下。
不等洛芳扬说话,郑绍宁忽然问道:「我们办报的宗旨是什么?」
洛芳扬:「不偏不倚,纸笔为公,明珠实报,首先是个『实』字。」
「发吧,头条。」郑绍宁仰天闭目:「希望报社别给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