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迷信(2/2)
所以,范三只要不愿,他们就买不到粮食。
柴荣扭头去看范三,果然,他正一脸得意的看他们。
柴昭站在柴荣身后,不动声色的将范家的厅堂和院子扫视一遍。
陶景升见他们不走,就皱眉回头。
柴荣目光落在他脖子上:「范三爷,我们有大夫。」
范三冷笑:「我这是中了邪气,可不是生病,想骗我?没门!」
柴荣:「……我们是道医。」
范三一顿:「道医?」
「对,」柴荣看向陶景升:「先生,您将度牒给范三爷一观吧。」
陶景升冷冷地看他。
柴荣眼巴巴的看他,柴昭站在柴荣侧后方,也跟着眼巴巴。
陶景升:……
他面无表情的伸手在怀中内袋一掏,掏出一张度牒来。
柴荣这小子还真会猜,陶景升还真有度牒,这是他的身份证明,因此一直贴身带着。
范三立即上前接过度牒看,看完,他哈哈大笑起来,热情的请陶景升上座:「原来是吴国常州府的道长,不知道道长降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范三立即叫来人杀鸡煮菜,他要请他们吃饭。
这下换范春生瞪眼了。
范三都不等陶景升喘口气,几乎是才坐下就立即问:「道长,你看我脖子上的邪物可以祛除吗?」
陶景升扫了一眼他脖子上的肿块,用两根手指按了按,范三嘶的一声,显得有些痛苦。
陶景升问道:「多久了?」
范三摸了摸脖子道:「三年前开始肿的,两年前突然变大……」
他顿了顿后道:「其实更早一些的时候我就感觉咽喉不舒服了,吞咽东西总有些疼,但我以为是山里的粮太粗了,没想到竟是不知不觉着了邪气。」
陶景升没说他这不是邪气,而是问道:「可有吃药?」
「我又不是生病,吃什么药?」范三瞪眼,一脸怀疑的看他:「你不会是假道士,上门来骗东西的吧?」
陶景升无语,也懒得再问,直接道:「不能根治,但可以缓一缓,」
他顿了顿后继续道:「阻缓邪气入脑,你若不想邪气入脑,得去海边。」
范三一呆:「去海边?」
「对,能治气瘿的药,只有海边有。」
范三又皱眉:「气瘿?大脖子叫气瘿?」
范春生在一旁听得热血澎湃,急切的道:「三叔,你别说,这大脖子真的像个婴儿,说不定是鬼邪长成了婴儿,就趴在脖子上吸我们的阳气。」
范三:「……吸啥阳气,山里得大脖子病的女子也不少,甚至更多,她们有阳气吗?」
「谁说没有?」陶景升道:「是活人就有阳气,若没有阳气,岂不是死人?」
范三一听还真是,信服。
范春生得了支持,立即得瑟起来,急切的问道:「陶神仙,那海边的能祛邪气的神药叫什么?」
陶景升面无表情道:「海藻,用海藻装在袋子里泡酒,以酒服之,可以治疗,你要是住在海边,好得会更快。」
柴荣在一旁听了感叹,可不是住在海边更快吗?
海边的饮食能让他摄入更多的碘盐,自然能好得更快。
陶大夫还真什么都知道。
山里的人没见过海,自然也不认得海藻,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以为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在嘴里念叨了十多遍,直到记牢了才停下。
「那现在不在海边咋办?」
陶景升道:「山里可有羊或鹿?」
「鹿只有野生的,咱也抓不着啊,但有羊,我家养了好些山羊。」
陶景升就微微颔首道:「很快,去抓三只羊来……」
他顿了顿后道:「我要做法,需要用羊靥。」
羊靥就是羊的甲状腺,在脖子下面,左右各一叶,每一叶大约只有一颗枣核那么大。
这是没有海藻、昆布的治法,效果不如海藻、昆布,却比这两味药要便宜。
可惜很少有人知道,羊靥可以治疗气瘿。
屠户们杀羊通常不留意,并不会特意取出它来做药。
这一次,陶景升亲自动手,从三只羊身上取出三副羊靥,扭头瞥见目光炯炯,却难掩眼底疑色的范三,他略一垂眸,再擡眼时更加高冷。
他淡淡地将三副羊靥放在盘子里,指着地上已经死透的三只羊道:「把羊收拾了,一会儿放在祭坛前,祭过之后将祭肉分出去。」
范三皱眉:「分出去?」
陶景升意有所指道:「对,还要人吃下去才行,吃的人越多,你好得越快。」
范三眼睛一亮,自以为明白了,他一脸严肃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肉都分出去给他们吃。」
陶景升冷淡道:「我让人去收拾羊吧,我要在正东方向布置祭坛,气瘿的克星在东方,所以要面东而祭。」
范三越发信服,连连点头,立即叫来家人和长工、短工们,让他们都听陶景升的吩咐。
然后他急匆匆的去找村民们。
他决定了,等祭祀过后就当众分肉,当然不能说这是沾染了邪气的肉,得说这是神仙赐福的祭肉,吃了有好处。
柴昭就这样瞪着眼看他走远,不可置信的回头看陶景升:「他,他就这么信了?」
陶景升习以为常:「愚昧的人是这样的。但他们可以不知道缘由,以为是祭祀之故,但身为医者不能不知道根由。」
陶景升道:「《千金方》和《外台秘要》里都有治疗气瘿的方子记录,生取羊靥一具,剥掉外面的筋膜,炭火炙熟,直接放嘴里含,咽津液,味尽吐掉,每日一具,可治项下气瘿。」
背完药方,陶景升看向柴荣。
柴昭也疑惑的看着看向柴荣。
柴荣默默地挽起袖子,上前取过盘子里的羊靥,去去除筋膜。
陶景升满意的点头,他最讨厌这种腥臊的东西了。
他看向柴昭。
柴昭下意识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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