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命根子(2/2)
「首先,如果当初真的如你所说,热水灌到浴盆边缘这个地方,那你俩孩子一进浴盆,里面的水,就会满溢而出。」
「你想想,两个孩子,四十斤重,进了这水装得满满的浴桶,是什么后果?——起码会有一半的水,溢出来。」
「就算你俩孩子确实溶化在里面,这浴盆的水面,怎么会还是跟之前一样?」贺孟白也说:「是哦!水如果溢出来,地上为什么没有水痕?」
姜羡宝看他一眼,说:「已经过去七八天,就算有水痕,也早就干了。」
「这地上,有不少水痕干涸的旧痕迹,大概是浴盆经常在这里,多有水溢出到地上。」
所以她刚才,没有提到过这个问题。
没想到还是被贺孟白问出来了。
贺孟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想不到姜卦师不仅卦算得好,连这些蛛丝马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黄县尉听了,愕然说:「怎么?难道姜卦师的意思,不认为这俩孩子,就在……在这浴盆里?」
姜羡宝说:「我的卦,只算到了两只啼涎鼹。」
很明显,她对黄县尉的结案陈词,不算很信服。
黄县尉心里也在打鼓,说:「姜卦师,我也只是揣摩而已。」
「这个案子,还要靠姜卦师!」
王小秤和李四娘一听,立即又燃起希望。
王小秤还说:「姜卦师的意思,是我家二郎和三郎,有可能还活着?!」
他和李四娘,都目光炯炯看着姜羡宝。
姜羡宝没有回答,转身说:「我乏了,回去歇息一晚,明日再跟黄县尉和祝县令叙话。」
黄县尉忙说:「是是是!太晚了,我已经命人在拓枝楼准备了一桌席面。」
「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姜羡宝也确实饿了,不客气地拱了拱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她临出门之前,说:「黄县尉,把这盆血水和两只啼涎鼹,都带回县衙吧。」
王小秤一听,着急地说:「我的孩儿在里面!虽然他们被啼涎鼹的弱水所溶,弄得尸骨无存,可否请县尉大人容我们给孩儿下葬,让他们入土为安!」
黄县尉说:「等案子结了,这一盆血水,自然会还给你们。」
「现在嘛,姜卦师既然有用,我们自然要带回县衙。」
王小秤还要上前,却被李四娘攥住了,只得眼睁睁看着衙差把那盆血水擡走了。
姜羡宝拉着阿猫阿狗的小手,从王小秤家的宅院大门里出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只有门口的两盏白灯笼,在夜色里发出惨白的光芒。
他们过来时候坐的两辆车,还停在门口。
姜羡宝正要向那辆墨蓝色车篷的车走过去,就看见从门口的路上,走过来一对夫妇。
赫然正是王小秤和李四娘的样貌!
他们不是在背后的宅院里嘛?
怎么一下子,就跑到外面的路口了?!
姜羡宝不动声色停住脚步,仔细看去。
立即看出了不同。
这对夫妇,虽然跟王小秤和李四娘长得极为相似,但是穿着质地和颜色明显不同的衣衫,面相更是要苍老一些。
姜羡宝一下子回过神。
这对夫妇,应该就是王小秤和李四娘的双胞胎哥哥。和双胞胎姐姐吧……
那对夫妇,正是王小秤的兄长王大犁,和李四娘的阿姐李三娘。
他们胳膊上各挎着一个竹篮,盖着厚厚的羊皮毯子,快步走过来。
「请问各位,是县衙来的县尉和卦师吗?」
他们着急问道,躬身下拜。
姜羡宝「嗯」了一声,说:「你们是何人?所为何事?」
王大犁忙说:「我阿弟托人带信,让我们送一些小笼饼过来,给各位官爷做小食。」
「都是自家做的,用的上好的小羊羔肉,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说着,他和李三娘一起,把胳膊上挎着的竹篮送了过去。
姜羡宝没有接,负责赶车的亲兵过来,接过竹篮。
就在这时,擡着浴盆和拎着啼涎鼹的衙差,也从大门里挤挤挨挨地出来。
门口的白灯笼下,王大犁一眼看见了那衙差手里拎着的啼涎鼹,脸色一下子惊恐起来,不由自主往回退了几步。
他拉着自己娘子的胳膊,低着头说:「各位慢用,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转身就走。
匆忙间,脚步有几分踉跄,夫妇俩携着手,跌跌撞撞地走远了。
姜羡宝看着他们的背影,眯了眯眼。
这俩为什么看见啼涎鼹,就吓成这个样子?
又不是活的。
刚才他们在卧房的时候看见啼涎鼹,可没有人吓成他们这样子。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