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局凑大局(2/2)
「家宅安宁的第一条防线,就是门槛。」
「以后自家家宅的东西要换,自己找信得过的人,千万别接受别人送的门槛,哪怕打着赔偿的旗号也不能要。」
米玉娘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
姜羡宝最后对米老夫人说:「你们这宅子,从外到里,被人下了一盘大棋啊……」
「我刚才给你们看的那些风水局,都是小局。」
「它们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大风水局,名为借妻养夫局。」
「就是要借妻子和其娘家的运势,去供养丈夫,甚至是丈夫的一家人。」
「这个局旺的,你们应该也看清楚了,那就是,玉娘未来的夫婿。」
姜羡宝看向米玉娘,目光犀利中带着审视,似乎想看清楚,米玉娘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特质,让别人费尽心思,布下这样一个局。
她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有说,因为那里的布置,跟别的这些地方,不太一样。
她还要好好想一想。
米老夫人如梦初醒,说:「那是不是最近那些来给我们玉娘说亲的人家,都有嫌疑?!」
「甚至包括并州的曹郎君?!」
姜羡宝想了想,说:「曹郎君因为这桩婚事送了命,我不认为是他做的。」
「那是谁?」米老夫人皱眉沉吟,「是那个马匪吗?」
姜羡宝也摇头:「应该不会吧,他已经被落日关的边军处决了。」
因为如果背后黑手是这俩,那他们肯定不会如此倒霉。
姜羡宝心里隐隐有种猜想,但是总觉得缺了一环。
她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脸疲惫的样子,说:「今天看的东西有点多,我已经乏了。」
「米老夫人、玉娘,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我得回家给他们做晚食了。」
此刻天已黄昏,姜羡宝也要赶在宵禁之前回家。
米老夫人和米玉娘对她千恩万谢。
「姜卦师,您等等,我家里有一些上好的羊羔皮料子,冬天给两个孩子做皮袄穿最合适。」
「我这里还有这一件雪兔毛的大氅,是新的,从来没有上身过,您可以过年穿。」
说着,米老夫人和米玉娘很麻利地给姜羡宝收拾了两个大大的包袱。
一个是给阿猫阿狗的羊羔皮料子,还有两块做外罩的红色碎花细迭布。
一个是给姜羡宝的雪兔毛大氅,有着大红色的毛毡料外罩。
外面是毡料,里面是细迭布内衬。
姜羡宝盛情难却,只略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
她收的心安理得。
因为她确实帮助这可怜的祖孙俩,戳破了一桩可以潜移默化间,让她们的命运陷入无边地狱的恶毒风水局。
姜羡宝临走的时候,对米老夫人说:「您担心下人害主,是有道理的。」
「但是,这么大的宅子,只有您和玉娘两个人,也确实单薄了一些。」
「要么,就先养几只大狗,也可以看家护院。」
米老夫人连连点头:「我明天就去骡马集那边买大狗!」
姜羡宝离开米老夫人住的坊市,走了大概两刻钟的功夫,才回到自己家租的小院子。
家里静悄悄的,阿猫阿狗居然还没回来。
姜羡宝看了一眼天边快要落下去的夕阳,有点担心了。
阿猫阿狗是去了安家村,在县城外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关城门之前赶回来。
那个安郎君,就跪在堂屋正中,垂头丧气地说:「阿爹,不是我的错!」
「都是那个该死的卦师!」
「明明合婚都是上上大吉,就她出来横插一杠子!非说不是大吉!」
安振鹏本来老实巴交的脸,在光线暗淡的堂屋里,显得有些阴沉。
他坐在上首,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冷声道:「就算是这样,那你怎么就一个人跑回来了?」
「我叫你就住到米家,你怎么就是不听?!」
安郎君擡起头,指着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带着哭腔说:「阿爹!不是我不想去啊!」
「那个卦师……那个卦师……她好厉害!」
「一棍子打过来,我躲都躲不开!」
「她不许我跟着米家人!」
安振鹏霍然起身,走到他身前,仔细打量他的脸,半晌说:「……是星衍门的辛神算打的你?」
安郎君忙摇头:「不是不是!是一个新来的卦师,她们叫她……好像是姜卦师!」
「新来的卦师?」安振鹏眼神惊疑不定,不由自主看向坐在上首的另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郎君,穿着一身银白色皮袍,红色狐狸皮压边。
偏窄的脸,细长的双眸,利落的下颌线,秀挺的鼻梁中间,有一块小小的凸起,让他清秀的面容多了一层凌厉。
他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柄泥金纨扇,没有一丝笑容,带着股淡淡的疏离。
眼神跟看过来的安振鹏对视,他微微欠身,说:「安村长,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安振鹏眯了眯眼,对自己的儿子说:「祖昌,你先下去。」
「对了,那个货郎,你赶紧处理了。那件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那安郎君名为安祖昌,是安振鹏第二个儿子。
安祖昌闻言躬身说:「好的,我马上去办。」
他走了之后,安振鹏站在大开的门口四下看了看,确信视线所及之处都没有人,才回转身,要关上堂屋的门。
那年轻郎君制止道:「不用,就敞着门更好。」
安振鹏停了手,转身走回到上首的椅子上坐下,侧头看着旁边的年轻人,说:「田郎君,我们该怎么办?」
这位年轻郎君把玩着手里的泥金纨扇,也不看安振鹏,淡淡地说:「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之前,我告诉你天圣果的下落,让你拿去敬上,以此闯出一条路,聚集更大的运势,特别是官运!」
「结果,你居然弄丢了天圣果!不仅弄丢了天圣果,还毁了唯一存活的天圣果树!」
「我家老祖听说了,很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