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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雪夜营火(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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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雪夜营火(三)

沉默的氛围环绕在屋内,茶杯上的水纹反映出维克多沉重的呼吸,科波特只是机械地拿着水杯往嘴里灌水,也不管刚刚烧开的水烫不烫。

「当她是一个精神病人的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你,因为她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她自己是谁。」

「可当她又变回一个母亲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能够接受她所做的这一切……」

「或许,她一直想让我离开。」科波特的语气变得有些麻木:「她发病的时候,用她能拿得起的一切东西扔向我,让我快滚……」

「可我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她。」科波特的声音又开始颤抖了起来:「不论如何,我都不能离开她,她是我的妈妈。」

维克多闭上眼睛,沉重的呼气声从他口鼻之间传来,席勒也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之前我给你开药的时候就向你建议过,让你们搬去新公寓住,换个环境有利于病人开始新一阶段的治疗和康复。」

科波特摇了摇头,泪水随着他的动作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出细密的光泽,他说:「她不愿意走。」

「为什么?」

科波特的手紧紧的抓着水杯,青筋都从手背上突出出来。

「因为我父亲。」

「据我母亲说,她和我父亲就是在这条街道认识的,我父亲把她带回这里,见他的家人,他们一起吃晚饭、喝甜酒、在壁炉旁边聊天……」

「我的叔叔唱着歌,其余人们笑着让他们跳舞……」

伴随着略显沙哑的声音,壁炉的火光升腾起来,人影们热闹的围在沙发周围,有有人拿酒,有人拿来果盘,一首民谣小调唱起来的时候,众人纷纷拍着手。

一对青年男女走到了房间中央,他们跳起舞来,衣袂纷飞,等到一曲结束,他们手牵手,接受家人的赞美和祝福,然后同样手牵着手走进教堂。

直到其中的一只手触碰到墓碑上的名字的时候,冰冷的雨夜中,只剩下一个疯女人在这座阴暗又腐朽的老宅中旋转,也只有雨声为她歌唱。

「我父亲死后,我母亲把这一切归咎于他在那个雨夜没有带伞,于是,她经常在家里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想要找到一把伞。」

「可如果我真的把伞给她,她就会尖叫大骂着用椅子把伞砸断,她说那上面有诅咒,她说我们都被诅咒了……」

「这样的情况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会拉着我彻夜不休的讲他们曾经的故事,再后来,她每个晚上都沉默的待在客厅的角落,去翻那个所有东西都被她翻出来过无数遍的柜子……」

「每当我要阻止她,她就开始攻击我,到后来,只要我一回到这所房子,她就会让我滚出去……」

「当她开始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很高兴,我以为这种日子要结束了,但我没想到……」

科波特用双手捂住脸,他的肩膀不停抽搐着,那种已经哭不出声的哽咽,听起来更像是鸮类的啼鸣,在如此沉重的氛围中,滑稽的让人想笑。

就这样,天亮了,更加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席勒拿起手机说:「是吗?她醒了?……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走出科波特老宅的时候,正值太阳从地平在线升起,下了一夜的雨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气,被清晨的风吹得更凉,吸到肺里的时候,就好像吞下了许多冰块。

车子开往医院,等到三人下车的时候,戈登已经走了出来,颇为无奈的说:「你们快进去吧,她闹得很厉害。」

上楼之后,还没等进入病房,就看见护士站在病房门外,一手拎着输液瓶,一手拎着输液用的软管和针头,针头上全是鲜血,另一位更年长一点的护士正要走进去,维克多拉住她们问:「这是怎么了?」

那个年轻的护士叹了口气说:「这位夫人刚醒过来,就把扎在手上的所有输液针都拔掉了,流了很多血,她还用吊瓶架砸人,我们都不敢靠过去。」

那个老护士往里探头说:「得快点制服她,她的手上还在流血,待会伤口崩开了,就更难办了。」

这时,旁边的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布兰德带着一群护士走过来,他挥了挥手说:「上安定。」

屋子里的老科波特夫人仿若疯魔,不论谁靠近,她都嘶吼着想要攻击。

但好在,她毕竟是个年老的妇人,又流了很多血,没有太多力气,很快就被制服了,安定药物一上,她就安静了下来,然后躺在床上,双眼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科波特走在最前面,维克多和席勒跟在后面,科波特走到他母亲的床前,老科波特夫人转了转眼珠,看向自己的儿子,科波特看到他母亲衰老的面容上露出一种愧疚和恳求。

「为什么要拦着我……奥尔……」干涩的声音从她喉咙里传来,科波特颤抖着喉结无法回答。

「我不想再待在这了……我不能再那么做了,不要拦着我……」老科波特夫人开始全身颤抖,但又动不了,只能僵硬在原地。

席勒突然推了科波特一把,低声说:「把你的手臂给你妈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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