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零一章 蜉蝣天地(一)(2/2)
「既然有机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你也立志要让未来的史官在你这一篇写到手腕酸疼,只要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就会有多一个人得救,就会让人类这刚刚走出摇篮的婴儿走得更稳更快。」
「你开始疯狂的透支,让自己的大脑以一种极不健康的速度运转,只为了压榨未来的潜力,你想的是这些点子我迟早都会想到的,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呢?用一刻钟做十分和在未来的十个一刻钟里做一分不是一样的吗?」
「但理智在告诉你这样不行,你的身体各处在对你释放着危险信号,你明白探索和超越是永无极限的,这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海,你冲得再快也总是看不到岸。」
「在一片没有尽头的海中的漂泊、挣扎是典型的焦虑症感受。」
席勒略一停顿,接着说:「与很多人想像的不同,抑郁症的根源在于无所期盼,不论事实上有没有船会来,他们都觉得船永远不会来,所以放开双手就此沉没,带着喜悦拥抱死亡。」
「而焦虑症的根源却正在于期盼,他们明白恐怕船不会来,可还是为了那一丝的希望感受着淹死边缘的窒息痛苦,死死地抱着那唯一的浮木绝不撒手。」
「所以我总说你是个最典型的焦虑症患者。」席勒看着斯塔克说:「泡在实验室里进行科学研究就是你的那根浮木,你会想只要这么进行下去,总有一天能得到解脱,总有一天会的。」
「但海水就在你的头上沉浮,在午夜之中,你无力擡头,只能感受着它们呛进你的口鼻,灌进你的气管,直到填满你的每一个肺泡。」
「窒息让你意识昏沉,冰冷让你浑身发抖,脱力让你全身僵硬,你想放手,但又在朦胧之间看到了船灯,你想继续等待,可亮着的是天尽头遥远的月光。」
「够了!」
却不是斯塔克出声,佩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离开你那该死的实验室,回家去睡觉。」
斯塔克刚要张嘴说话,佩珀就朝着他咆哮道:「如果再让我在斯塔克大厦的任何一个角落看到你,咱们两个就完了!!安东尼·斯塔克!!!」
斯塔克被盛怒之下的佩珀直接踢出了办公室,他站在门口叉着腰看着席勒说:「我被开除了,你满意了?」
「先别急,即使你被开除了,这个季度的医疗帐单还是要付的。」
「你就非得这么刺激佩珀?庸医!」
「这恰恰证明我可不是庸医。」席勒和斯塔克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只有佩珀能治得了你,你看这不是解决了吗?」
「解决什么了?!」斯塔克提高了声调说:「她直接把我的权限踢出斯塔克大厦的系统了,我连实验室都进不去了!」
「你知道你可以,但你不愿意这么做,因为你可不敢赌佩珀到底还能容忍你多长时间。」
「把你那该死的读心术关掉!」
「好了。」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好久没吃斯塔克大厦的食堂了,走吧。」
斯塔克警惕地看着他说:「你的食物保存该不会又用光了吧?我必须告诉你,没权限之后我可没有免费的食堂额度了,要吃饭得自己掏钱。」
「那你有钱吗?」
「有是有,但我为什么要请你?」
「因为我打算给你介绍个大生意。」席勒笑了笑说:「相信我,这顿饭绝对值回票价。」
斯塔克撇了撇嘴并不当真。
他们很快来到了食堂,这么长时间过去,食堂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科技感十足,还飘散着浓浓的饭香味。
虽然某些看起来眼熟的厨师看见席勒像看见了恐龙,但席勒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完全无视了这种目光,和斯塔克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你们好,先生们,请问来点什么?」
「我要一份汉堡,再来杯冰水吧。」斯塔克摆了摆手,显然是没什么心情吃饭,打算糊弄一顿。
「来一份三文鱼塔塔、普罗旺斯菠菜奶油卷,再要个这个,波普洛生火腿、水牛奶酪三明治、红烩烤洋蓟、新鲜树莓派、手作螺旋传统意面……」
「你是想把自己撑死吗?」斯塔克问道。
「相信我,这些不多。」席勒把菜单递归给服务生,然后说:「再来一杯苏打水,加一点蓝莓果酱,谢谢。」
服务生走后,席勒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斯塔克有点好奇,于是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菜很快就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和席勒这边丰盛的情景相比,斯塔克那边简直有些寒酸了,一个小汉堡孤零零的摆在盘子中间,上面还插了个美国星条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