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载誉而归(2/2)
「爸,你都问第二遍了。」
「我确认一下。」
钟建国咧着嘴。
自己儿子拿金牌。
同村的何阿妹拿第一,还弄回来一千块。
忽然没那么开心了。
一千块钱在麻姑村的威力太大了。
天黑没多久,消息就传开。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何家来了好几拨人。
门槛都要破了。
最先来的是要债的。
以前何家困难,大家知道逼也逼不出钱,最多逢年过节问一句。现在听说何阿妹拿回来一千块,欠条一下全从箱底翻了出来。
何母倒没赖,还特别高兴。
欠谁的,欠多少,一一还清。
刚送走要债的,借钱的又来了。
「嫂子,听说阿妹得了一千块?」
「我家最近正好有点紧————」
「先借一百,过两个月就还。」
何母听得头都大了。
一千块迅速缩水,差点归零。
再后来,还有人专门跑来问:「阿妹,你这是在市里找到什么挣钱路子了?」
「数学竞赛。」
「啥?」
「做数学题。」
来人不死心:「做题给一千?」
「拿了第一才有。」
那人站了一会儿。
看了看何阿妹。
最后什么都没说,悻悻走了。
数学这东西,太高深了。
折腾到饭点后,何家终于安静一些。
何阿妹拿着提前留下的一百块出门。
钟源正在自家门口洗脸。
看见她过来,还没开口,何阿妹把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来。
「还你。」
钟源看了一眼。
「还什么?」
「以前你借我的。」
「其实不急。」
何阿妹把钱往他手里塞。
钟源只好接住。
「行,算你还清了。」
何阿妹却又摇头。
「没还清。」
钟源乐了:「我就借你一百,你现在还我一百,怎么还没清?」
何阿妹看着他。
农村的天,乌漆麻黑的。
她站在门口的暗处,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傻,没你那一百块,我现在还在割猪草。」
「什么数学天赋都是假的,一百块才是真的。」
钟源反倒宽慰她。
「你别想那么多,我家帮了村里那么多人,只有你一个有数学天赋。」
何阿妹抿了一下嘴。
「不一样的。」
「我还要继续还。」
「还多久?」
她低着头。
声音不大。
「一辈子。」
钟源愣了一下。
何阿妹自己也像是刚意识到这句话听着不太对,脸一下红了。
钟源看着她。
少女的脸红得很可爱。
他那颗自认为活了两辈子、什么都见过的心,莫名其妙也快跳了两下。
两个人突然都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钟源先咳了一声。
「随你。」
何阿妹「嗯」了一声。
转身就走。
走出去两步,又忽然回来了。
钟源还没反应过来。
脸颊突然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然后————
阿妹转身跑了。
钟源站在原地。
摸了摸脸。
半天没回过神。
钟源进屋的时候,母亲正收拾桌子。
擡头看他一眼。
又看一眼。
「你脸怎么了?」
「没怎么。」
母亲走近一点。
「被谁打了?」
「没有。」
她仔细看看。
忽然乐了。
「臭小子,你脸上咋有个牙印?」
「牙印?」
阿妹技术不过关,外加太紧张,活生生用牙啃了一口。
母亲反应过来,大笑道:「刚刚在外头喊你的是阿妹吧?你这是让她给亲了?」
钟源脸顿时有点挂不住。
「哪有。」
「还没有?」
母亲笑得更厉害。
「亲得可够重啊。」
钟源转身又往屋外走。
「我洗脸去。」
「刚才不是才洗过?」
钟源没理她。
身后传来母亲压不住的笑声。
「钟建国,快来看,你儿子长大了,被小姑娘给亲啦!」
何阿妹一路跑回家。
心还跳得厉害。
脸也热得不行。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敢进去。
结果一进院子,就看见父亲正往身上披衣服。
他腿不好。
平时没事很少晚上出去。
何阿妹问:「爸,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儿?」
父亲没说话。
只低头扣衣服。
何母正在屋里,喊了一声:「让你爹去!」
「他今天长脸了,正高兴呢,不出去溜一圈,晚上睡得着?」
何父嘴上没说什么。
还特别板着个脸。
腰却比平时挺得直。
腿脚一高一低的出了院门。
没过多久,万籁俱寂的麻姑村响起一声炸裂的叫骂,全村的人都听到陈叔在喊:「狗日的何大斗,你个死瘸子学谁不好,偏学钟建国,大晚上跑来消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