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那妖道又要脱衣服了!(2/2)
玄阳真人环顾四方,眼角不由跳了两下。
黄花观山门之前,水气正在退去,先前还声势浩荡的虾兵蟹将死的死、逃的逃。
栖霞观主与几位长老也被七道蛛丝困在半空,任凭剑光左冲右突,都挣不开那张越来越紧的蛛网。
而他自己,则被四个合道级别的妖修包围在当中。
就论道行的话,玄阳真人自信不在场的人之下,九阳离火鉴更是赤阳宗传了千年的镇宗之宝之一。
可到了此刻,他再想从容取胜,已无异于痴人说梦。
「好,好一个黄花观。」
玄阳真人缓缓擡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
「贫道本不愿坏了此山地脉,是尔等妖孽苦苦相逼,今日纵使将方圆百里烧作白地,也是你们自取其祸!」
话音落下,他猛然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九阳离火鉴上。
赤铜宝鉴剧烈一震,鉴后的九道火纹依次点亮,似乎有九只火鸦在铜镜之中睁开了眼睛。
玄阳真人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原本红润的面皮也瞬间枯槁下去,足足百年道行,被他不计代价地灌入宝鉴之中。
天上九个小小的太阳也随着聚拢到中间来。
九火归一,赤色尽褪,唯余一点炽白。
那团火光不过丈许大小,四周虚空却被烧出层层褶皱。
山中的积雪尚未消融,草木叶缘便已卷曲焦黄,就连吴穹丹田中的妖丹都生出一股灼痛之感。
黑熊精收敛笑意,将黑缨枪横在胸前。
凌虚子提着断剑,沉声道:「此火已有几分太阳真意,不可硬接。」
白花蛇怪也将两口短剑一合,周身寒雾层层收拢,显然准备先护住元神,再寻机会。
吴穹叹了口气,又向前走了一步,把所有人都挡在了自己身后。
七重镇水玄珠同时升起,一层层的水光铺展开去,好像有七条从天际垂下来的长河。
眼前这一轮红阳若是彻底落下,以他的神通或许能够全身而退,可身后的灵田、丹房,还有七女这些年一点点置办起来的家底,怕是顷刻之间便要毁去大半。
然而这一幕落在黑熊精等人眼中,滋味却截然不同。
妖类修行,本就多受排斥,彼此之间更是尔虞我诈,遇到大难时各自逃命才是常事。
黑熊精握紧手中长枪,白花蛇怪与凌虚子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一股暖意悄然升起。
玄阳真人见众人神色凝重,脸上才露出一丝狰狞笑容。
「现在才知畏惧,迟了!」
他并指一点,正要引那轮红阳坠向黄花观,宽大的衣袖里面却忽然探出一截毒钩。
毒钩来得毫无征兆,只在他手腕上轻轻扎了一下。
玄阳真人先是一怔,随即半条手臂都变作紫黑之色。
一股剧痛顺着经脉直冲元神,痛得他五官扭曲,连捏了一半的法诀也随之散开。
「啊!」
一只拇指大小的暗红蝎子从他袖中跌落,在半空迎风一晃,重新化作蝎仙子的模样。
她立在毒烟之上,轻轻甩去尾钩上的血珠。
「老道士,你这一身火气太重,熏得我在袖子里躲了半天。」
吴穹见状大笑一声。
「仙子来得正是时候!」
他一步踏出,七重镇水玄珠里的重水尽数灌入戟身。
原本只重数千斤的玄铁大戟陡然生出江河倾覆之势,戟刃所过之处,空气被压出一道道白痕。
玄阳真人中了倒马毒桩,法力一时难以运转,只来得及将纯阳剑横在身前。
下一瞬,剑断,人分。
玄元定澜戟裹着万钧重水横扫而过,将他从腰间一斩为二。
寄托在宝鉴中的元神才刚要遁出,吴穹肋下三百六十五枚法目已经齐齐睁开。
金光如日,黄雾如炉。
玄阳真人残躯连同刚刚遁出的元神顿时被卷入其中,血肉、法力与神魂一层层消融,连一缕投生阴司的真灵都未曾留下。
「我祖师在天庭火部……」
玄阳真人最后一点残念发出嘶吼。
吴穹却连听完的兴致都没有,法目再转一周,最后一点声音便彻底消失。
玄阳真人一死,那轮失去主持的炽白红阳立刻摇摇欲坠。
吴穹擡手一招,失去主人驾驭的九阳离火鉴顿时落入掌中。
宝鉴入手温润,鉴面上的九轮小日虽然已经黯淡下去,内部却仍有一股太阳火气缓缓流转。
方才那一击虽未真正落下,已经足见此宝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