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堵塞的黄花灵泉（2/2）

紫珠望着几乎只容孩童钻入的狭窄泉眼，小声问道：「观主也要亲自去？」

吴穹负手望向山壁深处，神念顺着那一缕水气继续向前，隐约听见地底传来低沉水声。

「事关黄花观第一眼灵泉，贫道自然要去。」

「贫道倒要看看，堵住这条泉脉的，究竟只是泥石，还是另有玄机。」

……

第二天卯时，天色还不是很亮，黄花山上仍然有一层淡淡的雾气。

远处群峰只露出青黑色的轮廓，观前几株老松沾着夜露，偶有水珠顺着针叶落下，在石阶上摔成细碎银光。

吴穹推开静室木门时，七女已经等候在院中了。

青罗背着一捆粗绳，赤绫、橙玉每人各抱一团蛛丝，黄裳手里拿着一根铁钎，绿翘腰间别着一把柴刀，蓝月背着几个用藤条编成的筐篓。

至于紫珠，怀里抱着那柄断成两截的旧锄头。

她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段硬木，削成木楔，把锄头重新接在了一起，断口处还缠着好几圈蛛丝。

远远望去，有点寒酸，但是勉强能够用。

察觉吴穹的目光落在锄头上，紫珠下意识把它往身后藏了藏。

「观主，弟子试过了，只要不用太大力气，它还能再挖几下。」

吴穹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锄头，沉默了一会儿。

一座有炼虚合道的大妖镇守的道观，门下弟子出外修灵泉的时候，竟然连最基本的农具都没有准备好。

倘若被外人看见，只怕还以为黄花观遭了哪路山贼，连铁器都被搜刮干净了。

不过，吴穹并没有责怪紫珠，只是一挥手，叫来了七女。

「先不急着入泉，你们随贫道去观后。」

七女虽有些不解，仍旧依言跟上。

一行人来到新开垦的田垄旁，吴穹停下脚步，擡手指向稍显干硬的泥土。

「你们七个生于山野，以月华养气，以草木灵机修行，论起牵丝结网，自有天生灵慧。然而培育灵田，不能只凭力气翻土，更不能把泥土挖得越深，便当作做得越好。」

赤绫和橙玉的脸上都有些红晕。

半个月前开荒的时候，她们确实只知道催动蛛丝切割草根。

若非青罗在旁边看着，两个人险些把田边一株尚有几分灵性的老黄精也割成两截。

吴穹没有点破，只是俯身抓起一把泥土，将其摊在掌心。

「《道德经》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田地也好，草木也罢，皆不是死物。土中有浊气、清气、生气与腐气，若只知以蛮力翻动，清浊混杂，反而会损伤地力。」

「今日，贫道便传你们一门《引土培植诀》。此法算不得什么上乘神通，却能分辨土气，牵引地力。修到纯熟之处，不必锄头铁钎，也可松土除根、聚肥养田。」

说完后，吴穹展开双手，在前方用符文慢慢的描画出一个图腾。

那符纹不过寥寥数笔，落在七女眼中却仿佛一座微缩山丘。

第一笔沉重如山根，第二笔绵延似地脉，待最后一点落下，方圆丈许的土气都跟着轻轻震动起来。

吴穹的手指向前方。

田垄上的泥土自行翻开，藏在其中的碎石、枯根与虫卵被一股柔和之力托出。

原本略显板结的土壤如同被筛过一遍，变得细碎松软，偏偏田中那几株嫩草未曾伤到半点。

绿翘蹲下身摸了摸泥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观主，这泥土竟比我们翻过的还要松软。」

「松土只是其一。」

吴穹再往地上输入一些法力，散开的烂草根就变成了很多的小木屑，在地面上均匀地撒开了。

「草木生于土，死后亦归于土。」

「所谓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盛衰荣枯，本就是一个轮回。若能顺着这份生化之理行事，枯草是肥，残叶亦是药，不必事事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