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下旨谴责(1/2)
御书房「废物!」
「无能!」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道道咆哮,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从御书房紧闭的朱红大门内传了出来,那声音是如此狂暴、如此震耳欲聋,以至于门外侍立的一众太监宫女,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那雷霆之怒就要破门而出,将他们撕成碎片。
御书房内,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沉闷和压抑。
隆德帝面色铁青,额角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原本清瘦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涨红,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左下首,首辅钟立诚、次辅韦弘文,以及车星阑、白泽霖等几位内阁大学士,如同泥塑木雕般垂手肃立。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连平日最持重的钟立诚,此刻也眼睛微闭不敢出声。
堂堂京营节度使,执掌京畿卫戍大权的最高统帅,连同锐健营总兵官冯唐竟然在敌军大兵压境,己方即将发起关键反击的前夜,于署衙书房之中————喝得酪酊大醉,人事不省。
直到次日全军整装待发,主帅却迟迟不至,最后才在弥漫着浓烈酒气的书房中找到烂醉如泥的二人。
以致于筹划多时、旨在提振军心士气的主动出击计划,不得不胎死腹中!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是大雍立朝近百年来的头一遭。
当这个消息传到朝堂时,整个神京官场瞬间沸腾。
震惊、哗然、随即舆情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汹涌怒潮。
短短半天时间,弹劾王子腾、冯唐二人「玩忽职守」、「临阵酗酒」、「动摇国本」、「罪无可赦」的奏折,如同暴风雪中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般涌向通政司,瞬间堆积在隆德帝的御案之上,几乎将其淹没。
隆德帝初闻此讯,第一反应是荒谬、有人恶意构,为此他厉声呵斥了禀报的内侍。
然而,接踵而至的、来自各个渠道的急报,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王子腾和冯唐,这对被他寄予厚望的统兵大将,真的在国难当头之际,做出了这等令人发指的荒唐事。
前所未有的震怒席卷了隆德帝,他立刻召集内阁所有阁老入宫议事。
此刻,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强压着怒火道:「看看————都给朕好好看看。
这就是朕倚为干城的股肱之臣,这就是统领京营精锐的柱石大将。
临战前夕,不思运筹帷幄,不思鼓舞士气,竟在军帐之中,酪酊大醉,丑态百出!致使战机贻误,军心涣散,举国蒙羞!」
说到这里,他那愤怒的眼睛死死盯住下首头发花白的首辅狞声道:「钟爱卿,你是三朝元老,熟谙律法。
你来告诉朕,也告诉这满朝文武!按我《大雍律》,战时酗酒、贻误战机者,该当何罪?」
六十七岁的钟立诚,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艰难地挪出半步朝隆德帝深深一揖,声音干涩沙哑的说道:「回————回禀陛下————
按《大雍律·军律》————战时————酗酒失,贻误军机者————·.————.当————斩立!」
「斩立决?」
隆德帝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光如刀锋般扫向其他几位阁老,「你们呢?韦爱卿、车爱卿、白爱卿————尔等身为内阁辅臣,也说说看!王子腾、冯唐二人,此等大罪,是否当斩?!」
「陛下息怒!」
「臣等————臣等————」
韦弘文、车星阑等人被隆德帝那择人而噬的目光扫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按大雍律法,王子腾和冯唐的行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只是王子腾是京营节度使,是当今四大家族的代表人物之一,冯唐也是一名老牌勋贵,这两人背后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岂是一句「斩」就能解决的。
钟立诚心中长叹,浑浊的自光扫过其他几位同样面色凝重的阁老,一众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和无奈。
真要杀了这两人,京营立刻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王子腾坐镇京营多年,虽不如贾代化、贾代善两兄弟在世的时候那般威望滔天,但在军中的威望也不容小觑。
冯唐更是担任锐健营总兵多年,根基深厚。
两人若同时被斩,京营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就会失去内核,导致各部将领群龙无首,派系倾轧必然擡头,军令如何畅通,指挥如何统一?
况且如今大敌当前,十五万瓦刺、蒙古联军虎视眈眈,一旦两人出事,谁来接手这个烂摊子?谁又能立刻稳住局面?
放眼朝中,还有谁能有足够的威望、能力和背景,在仓促之间接过王子腾留下的烂摊子,并迅速集成这已然军心浮动的京营?
军中那些骄兵悍将,尤其是王子腾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会不会因此心生怨怼,甚至生出变故?
军中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子腾、冯唐的亲信部将,眼见主帅被皇帝斩杀,岂会甘心?他们手握兵权,若是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因恐惧、愤怒或为自保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轻则怠战抗命,重则————哗变投敌。
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要是不严惩也不行。
且不说军令如山、律法森严。
《大雍律》可是明明白白的写着,战时酬酒、贻误军机,斩立决,这是军中铁律,也是维系大军战力的基石。
今日若因王子腾、冯唐位高权重便法外开恩,置祖宗成法、军纪国威于何地?!
钟立诚思索良久才缓慢说道:「陛下————王子腾、冯唐二人————玩忽职守,临阵酗酒,贻误军机,其.————确然————确然当诛。」
他犹豫良久后继续道:「然————然值此社稷危殆、强虏压境之际,京营————实乃神京存亡之命脉所系。
王子腾、冯唐虽罪无可恕,然其————毕竟久在军中,尚能维系一时之局面。
倘若此时骤失统帅,京营群龙无首,各部将佐若不能同心戮力,反生龃龉,乃至————
哗变之虞,则神京危矣,社稷危矣!」
钟立诚擡起头,拱手道:「老臣斗胆,泣血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权且————权且令二人戴罪留任,责其————
即刻整饬军务,戴罪立功!待——————待击退鞑虏,解京城之围后————再————再行论罪严惩,以正国法军规!此为————权宜之计,万望陛下————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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