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小姐……你要为奴婢做主啊(1/2)
东富西贵,南贫北贱,说的就是神京的布局。
赖家虽然经过多年努力,已经将贾府掏空了大半,但上至赖嬷嬷下至赖大赖二,全都是奴籍,是没有办法在西城区买房的,只能在东城区买了一块地自己建造房子。
和贾府那已经显出几分颓败的气象不同,赖家的宅邸虽然在面积上比起贾府稍微小了些,却处处透着一股子精致与豪奢。
花园里奇石罗列,名贵花木争奇斗艳,一条由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通向一座精巧的暖亭。
赖家的老祖宗————赖嬷嬷,此刻正一脸惬意地坐在暖亭的美人靠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酱紫色缠枝宝相花纹样的锦缎褙子,头上梳着一丝不苟的圆髻,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的扁簪,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双三角眼却依旧精光四射,透着一股颐指气使的模样。
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和满脸谄媚笑容的婆子,正众星捧月般地围绕着她。
一个丫鬟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捶着腿,另一个则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蜜瓜。
赖嬷嬷眯着眼,享受着丫鬟的侍奉,目光落在花园里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上,慢悠悠地开口道:「荣哥儿呢?这个时辰,可用过早饭了?」
一个穿着青布比甲、身材略显肥胖的婆子立刻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回老太太的话,大少爷正在书房里用功呢!」
她一脸赔笑道,「刚才老奴去送燕窝粥,瞧见大少爷正对著书本念念有词呢,那股子认真劲儿,真是没得说。」
「嗯。
「」
赖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端起手边的茶碗,轻轻撇了撇浮沫。
「我这孙儿,就是聪慧,天生就是块读书的料,将来是要做大官的。不像他那个不争气的爹,一辈子就是个奴才命。」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丫鬟婆子们立刻像是同时接到了信号一般,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
「老太太说的可不是,大少爷那是文曲星下凡呢!」
「可不是嘛,还是老太太有先见之明,早早地就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花了大价钱,给大爷脱了奴籍,不然就算再有本事,也白搭了。」
「要不怎么说老太太是咱赖府的定海神针呢,这份眼光,这份魄力,谁比得上啊。」
一片阿谀奉承之声中,赖嬷嬷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仿佛自己已经是告老还乡的太君,似乎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奴才。
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的马屁声中,一阵突兀的、嘈杂的喧哗声猛地从前院的方向传了过来!
「砰————」
那是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在了府门上,连花园里的地面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暖亭里的奉承声戛然而止。
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谄笑僵住了,换上了困惑和惊疑。
「外头怎么回事————是谁这么没规矩?」赖嬷嬷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将茶碗重重地放在了石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更加密集的喧哗声、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和器物破碎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有贼人,快跑啊!」
「啊————歹人打人啦!」
「抢东西啊————」
一阵阵喧哗声从前院的方向传来,声音里充满了混乱和狂暴。
暖亭里的众人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管家呢————死哪儿去了!」赖嬷嬷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花园。
是赖府的管家来福。
此时的他狼狈不堪,就连头上的帽子也歪到了一边,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脸上满是惊恐,跑得太急,一脚绊在了花圃的边缘,「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他甚至顾不上爬起来,就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几步,对着赖嬷嬷的方向,发出了哭喊:「老太太————不好了————不好了!荣国府的————荣国府的大老爷带着人————打进来了!」
「什么?」
赖嬷嬷先是一愣,随即满是皱纹的老脸瞬间沉了下来。
「胡说八道!」
她厉声训斥道,「赦哥儿是我从小抱到大的,尿布都是我给换的,怎敢对我做出如此不敬之事?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被叫做来福的管家跪在地上,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老太太,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大老爷他————他就像疯了一样,带着上百号人,见人就打,见东西就——
「」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更大的喧哗声给淹没了。
「啊————」
「救命啊!」
只见一大群赖府的丫鬟、婆子、仆役,像是被狼群追赶的羊群,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从前院的月亮门里冲了出来,一个个面色惊恐,狼狈不堪。
他们身后,紧跟着一群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追兵」。
当然了,也只是像而已。
其实他们就是贾赦带来的贾府护院和仆役,但此刻,在「干完这一票后有重赏」的刺激下,所有人都双眼通红,脸上浮现出贪婪狰狞的笑容,正在后面不停的追逐、殴打赖府的下人。
也有赖府的下人护院想过反抗,但人数实在太少,一旦反抗就会遭到更猛烈的殴打,不少人被打得满脸是血倒在地上。
而在这群人的前方,那个身穿锦袍、满脸涨红、神情癫狂、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骂着的人,不是荣国府的大老爷贾赦是谁?
看到贾赦的那一刻,赖嬷嬷的心脏猛地一沉,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们更是吓得「啊」一声尖叫,一群人全都抖作一团。
赖嬷嬷心里慌得如同擂鼓,但她还是强自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后拄着拐杖上前一步,颤声喝道:「赦哥儿,你这是做什么?」
虽然她的腿在打摆子,但依旧努力摆出淡定的模样训斥道:「赦哥儿,你这是失心疯了不成?
我当年是怎么照顾你的,你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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