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正蓝旗(1/2)
伴随着震耳欲聋、如同滚雷般连绵不绝的蹄声,数十名正蓝旗的女真骑兵如同狡猾的狼群般,在距离牛头镇外约五百步(约750米)的边缘骤然勒马停下。
不仅如此,这些鞑子并没有呆在原地,而是如同一群狡猾的狼群,开始在牛头镇的外围绕起了圈子。
「驾————驾————」
「呜哇————呜哇————」
这些正蓝旗的鞑子,很明显是一群久经战阵的精锐。
他们一会儿从东边呼啸而过,一会儿又从西边疾驰而来,如同旋风般在牛头镇的三面不停地盘旋。
这些人的动作流畅且迅捷,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加速,都显得默契十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愧是号称满万不可敌的女真鞑子,仅仅数十骑,凭借着娴熟的骑术和队列,便使得镇内的贾环和前哨两千士卒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什么?咱们人多,可以冲出去打?
拜托,别闹了。
只要指挥官脑子没有进水,没有谁会傻到用步卒去追击骑兵。
这些正蓝旗的探哨们不仅在盘旋窥探,还不时发出阵阵挑衅般的怪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既像鬼哭狼嚎,又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嚎,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在这个距离上,贾环他们也终于看清了这些鞑子的模样和装备,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些正蓝旗的女真骑兵,其装备之精良、防护之严密,远超寻常蒙古、瓦刺骑兵。
他们几乎人人身披深蓝色镶铁棉甲,厚重的棉胎外层覆以密实的铁片,每一片铁叶边缘都铆钉着黄澄澄的铜钉,整体呈现出一种沉重、厚实的质感。
胸前镶嵌着硕大锃亮的护心镜,头戴髹漆铁盔(多为钵胄或笠盔样式),盔体漆黑,泛着冷硬的光泽。
铁盔下缘延伸出护喉顿项(金属或皮革内衬锁环的护颈),如同凶兽的颈甲,将脆弱的咽喉和颈部严密封锁。
盔顶高耸的盔枪上挂着猩红的缨穗,巨大的护肩披膊从肩部向下延伸,覆盖上臂,形如展开的翅膀,就连控缰的手,也巧妙地隐没在特制的马蹄袖之下。
看到这里,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打起了鼓。
讲真,神枢营的士卒们并不是什么弱鸡。
许多人都是见过血的老兵,其中不少人更是在去年蒙古鞑子和瓦刺鞑子的围困京城之战中,和鞑子真刀真枪厮杀过的。
他们见过血,也杀过人,按理说不该如此轻易被震慑。
但鞑子和鞑子,也是不同的。
严格的说,蒙古鞑子、瓦刺鞑子其实都差不多,属于广义的蒙古民族,唯一的区别就是蒙古(鞑靼)被视为正宗的成吉思汗的子孙,属于东部蒙古,继承了北元法统。
而瓦刺则属于旁支,也被称为西蒙古。
无论是鞑靼还是瓦刺,他们虽然凶悍,但更多的是为了劫掠,为了财富,骨子里带着草原民族的逐利性。
他们的战法,也多是骑射与冲锋,打得过就抢,抢不到就跑。
可女真鞑子却不同。
这些从白山黑水里出来的蛮子,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极其残暴好战的血性。
他们不光是为了劫掠,更是为了征服,为了屠戮。
萨尔浒一战中,大雍王朝精锐尽丧,战败被俘的士卒足有数万人之多。
这些被俘的大雍士卒们,大都被当时的女真大汗努尔哈赤下令残忍杀害,或被活埋,或被肢解,手段极其残暴。那份血淋淋的记忆,至今仍是笼罩在大雍军民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努尔哈赤崛起的数十年里,辽东的两百多万汉人更是被杀得只剩下数十万,那不是简单的伤亡,那是近乎种族灭绝般的屠杀!
此刻,当贾环和他的士卒们,亲眼看到这些传说中凶残至极的正蓝旗女真鞑子时,即使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寒意。
「女真鞑子过来了————」一个士卒高喊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很快闻讯而来的周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贾环所在的地方。
当他亲眼看到那数十名鞑子探哨如同跗骨之蛆般在镇外呼啸游弋,卷起阵阵尘烟时,他几乎把肠子都悔青了。
他太清楚这些鞑子的意图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侦察,这分明是恶狼围困猎物的战术。
他们围而不攻,就是在拖延时间,用这几十名精锐探哨黏住自己这支孤悬的前哨,等待后方的主力大军赶到,届时自己这两千背水之军,将被他们一口吞下,成为女真鞑子的第一道开胃菜、
如果当时能放下那点可笑的私心和侥幸,及时派人飞报苏伯爷,说明险情,请求大部队加速靠拢。
那么此刻,他就可以放心地依托这牛头镇固守待援,只要撑到那数万神枢营主力赶到,内外夹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可偏偏————偏偏自己鬼迷心窍。
怕担责,怕被斥为畏战,怕在伯爷面前失了印象,硬生生把这唯一的生机给堵死了。
现在好了,鞑子真来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不过作为一名游击将军,多年军旅生涯磨砺出的军事素养还是让他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慌个逑,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还没到山穷水尽呢。」
他对着自己低吼了一声,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焰。
「传令!」
周吉的声音陡然拔高,「全军戒备,依托镇子地形,构筑防御。
弓箭手、火统手抢占制高点,刀盾手、长枪手结阵,准备死战!」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身对着周围的士卒厉声道:「立刻,把所有还能动的夜不收都撒出去,不惜一切代价向南,给我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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