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突变(2/2)
39.2岁是的,大伙没看错,平均寿命还不到四十岁。
其中,非正常死亡率高达44%,这也意味着近一半的皇帝死于自杀或他杀。
如此高危的行业,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抢着去坐,反正他苏瑜是敬谢不敏的。
「报————八百里加急!」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一名浑身沾满了泥土、衣衫槛褛的信使,被两名大汉将军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金銮殿。
这名信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眼布满了血丝,显然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来的。
他刚来到殿前,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沙哑着声音禀报。
「启禀陛下!」
使者跪倒在地,身体摇摇欲坠,「辽东————辽东告急————锦宁防线————遭到女真鞑子猛攻!辽东督军熊廷弼————命小人紧急求援!」
说罢,他摘下背后的竹筒,高高举过头顶。
这突如其来的信使,瞬间让整个金銮殿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苏瑜,猛地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整个人都挺直了身体。
女真鞑子、锦宁防线、熊廷弼求援?
辽东一旦出事那就不是什幺小事,这意味着,大雍北方的边境,可能要————出大乱子了。
「快————将急报呈上来!」在一旁伺候的戴权赶紧对下面的小太监喝道。
小太监赶紧接过竹筒,快步上前交给戴权,戴权拿过竹筒打开封口取出信件,检查了一下后这才呈给隆德帝。
隆德帝检查了火漆,确定完好后,这才撕开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
看完后隆德帝面色难看,重新将信件递给了戴权沉声道:「戴权,你给大伙念念吧。」
「喏!」戴权举起密报大声念了起来:「臣,辽东督军熊廷弼,泣血顿首,十万火急!
「本月廿三日丑时,建州女真贼酋皇太极,亲率三万精骑,如鬼魅突袭,猛攻我锦宁防线。
彼时大雾弥漫,守军猝不及防,防线多处告急,血战昼夜,死伤枕藉,锦州外城已陷,内城危如累卵。
然,此乃贼酋声东击西之毒计。
臣刚刚得密探冒死传讯————就在锦宁血战正酣之际,贼酋皇太极命正白旗旗主多尔衮率领主力五万大军,悄然绕过密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宣府镇(宣化)防线。
如今,贼兵已如入无人之境,正沿着潮河、白河谷地,长驱直入,其兵锋————直指京畿腹地!
臣虽拼死力战锦宁,然分身乏术。
宣府失守,京畿门户洞开。
贼势浩大,锐不可当。
臣恳请陛下,火速调集京畿、蓟镇、山西、大同诸路精锐驰援,并诏令天下勤王。
迟则————迟则社稷危殆,宗庙倾覆!臣————万死难赎其罪,熊廷弼泣血叩首再拜!」
当戴权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隆德帝面沉如水,沉声道:「诸卿————军情如火,社稷危殆。
辽东督军熊廷弼的泣血急报,尔等已亲耳听闻。
建奴猖獗,竟敢分兵叩关,直逼京畿,此乃我大雍立国百年来未有之奇耻大辱。」
他提高了声音:「当此国难,计将安出?」
隆德帝的话音落下后,短暂沉默后,一名老将率先出列,大声道:「陛下————当务之急,必须立刻发兵,须知兵贵神速。」
「对,必须兵分两路!」
兵部尚书顾明也说道:「一路精锐驰援锦州,锦宁防线乃辽东屏障,锦州若失,则辽东门户洞开,建奴便可长驱直入,再无掣肘。」
「顾大人说得对,臣以为另一路需集结重兵,迎头痛击那胆敢绕道宣府、直扑京畿的皇太极主力。」
武英殿大学士白泽霖也附和道:「此獠所率五万之众,乃建奴精锐。若任其肆虐京畿,动摇国本,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将其阻截于京畿之外,绝不能任其肆虐我中原腹地。」
「兵分两路,驰援锦州,阻击皇太极。」这个内核战略,几乎是瞬间就在朝堂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只是这个共识,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当议题深入到最内核、也最敏感的部分————由谁统兵?何人驰援锦州?何人迎战皇太极时,众人又产生了分歧。
「陛下,臣举荐宣大总督杨嗣昌。
杨总督久镇边关,熟悉虏情,麾下宣大边军更是骁勇善战,由其统兵驰援锦州,定能解锦州之围、稳固辽东!」一位文官迫不及待地出列保举。
「荒谬!」
话音未落,立刻有勋贵武将厉声反驳,「杨嗣昌一介文臣,懂什么行军打仗,纸上谈兵罢了。
锦州危在旦夕,需要的是能打硬仗、敢打硬仗的猛将。
臣以为,非关宁总兵满桂不可,满将军乃熊督军摩下第一悍将,勇冠三军,由他率关宁铁骑驰援,内外夹击,方能破敌!」
「满桂勇则勇矣,然性情刚烈,恐难独当大局!臣以为,还是————」
「陛下,迎战皇太极主力,非老成持重、威望素着之帅不可。
臣举荐三千营总兵牛继宗,牛总兵运筹帷幄,深谙兵机,定能————」
「不可,牛总兵如今尚在陕西平叛,等他的调令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臣以为,当由神枢营总兵、定远伯苏瑜亲自挂帅。
定远伯乃国之柱石,威望足以服众,且定远伯苏瑜正当盛年,勇略过人,圣眷正隆!
由其统领京营精锐,并节制蓟镇、山西援军,迎战皇太极,方为上策!」
「苏瑜?他资历尚浅!统领一营尚可,节制数镇大军,恐难服众,此乃国战,岂能儿戏!」
「资历?值此存亡之际,当以才具为先!苏伯爷在神京之变中力挽狂澜,其能岂是资历可限!」
「一派胡言————」
文官与武将,勋贵与清流,各派系、各山头为了争夺这两路至关重要的统兵权,瞬间吵作一团。
引经据典者有之,互相攻讦者有之,举荐亲信者有之,打压异己者亦有之,一个个吵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