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交叉火力(1/2)
「轰————轰————轰————」
雷鸣般的炮声持续不断地响起,大雍军阵地前,二十门虎蹲炮不断地喷射出橘红色的火焰,整个阵地都笼罩着呛人的浓烟。
沉闷的后坐力顺着炮架狠狠砸进地面,距离火炮不到二十步距离的贾环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如同水波般剧烈震荡,那股震动感顺着脚底传遍全身,耳膜更是被巨大的声浪震得嗡嗡作响,他和周围的士卒们不得不张大嘴巴,以减小耳膜的负担。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虎蹲炮的炮手们就打出了四轮齐射,这对于以前的大雍军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因为无论是炮手的训练还是火炮的性能都不支持打出如此高的射速,但在苏瑜改进了火炮质量和炮手训练后,这一切都成为了可能。
紧张的气氛中,炮手们疯狂地重复着清膛、装药、填弹的动作,短短几分钟内便打出了五轮齐射的他们,将密集的弹雨狠狠砸进了女真人的阵型中。
「咔嚓————轰碎!」
正前方,一辆裹着厚厚牛皮,用硬木打造的厚重盾车,在两发两斤重的弹丸交叉轰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绝望哀鸣。
那足以抵挡重弓和轻型火统的盾车瞬间解体,车体爆裂开后,漫天的碎木块、扭曲的铁片和撕裂的带血牛皮,在爆炸中心形成了一股致命的金属木屑风暴,以辐射状向四周疯狂扫射。
「啊啊啊————」
躲在盾车后的十多名包衣奴才和弓箭手,甚至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便被这股风暴无情吞没。
一名身材魁梧的步甲,正准备探头观察,一根长达半尺、边缘满是倒刺的碎木桩,如同长矛般瞬间贯穿了他的腹部,原本可以抵挡箭矢的双层重甲此时如同虚设一般。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钉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地攥住刺穿了自己身体的木头,眼珠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向外凸起,杂着内脏碎块和血液的黑红色液体从他嘴里大口大口地喷了出来。
而另一名倒霉的弓箭手,直接被一颗弹跳的实心铁弹擦中了腰侧。
「噗嗤!」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只有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
那名弓箭手的上半身在恐怖的动能拉扯下,竟然直接与下半身分离,他的腰椎被瞬间扯断,上半身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砸在地上,而他那还穿着皮甲的下半身,竟然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停顿了一秒,随后才软绵绵地栽倒在血泊中。
一团团妖艳的血雾在阳光的折射下,在女真人的数组中不断腾起,残肢断臂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声在空中飞舞。
「打得好,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轰碎他们!」
大雍军阵地前,原本因为头一回和女真鞑子交战而感到恐惧的神枢营士卒们,看着前方浓烟滚滚的场景,那些不可一世的鞑子像麦子一样被成片收割,压抑在心头的恐惧瞬间减轻了许多。
贾环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前方血肉横飞的战场,右手死死握着腰刀,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
在后方指挥的游击将军周吉,也同样如此。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苏大人摆出的这个阵法,确实好用。」
周吉转过头,看着身边两名同样面色潮红的队正,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贼寇这还没冲到咱们眼前,便先被扒了一层皮,吃了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大人英明,定远伯英明!」两名队正也是连连点头。
三个月前,当苏瑜刚刚接手神枢营时,第一件事就是将库房里那些生锈、膛线磨损、
动不动就炸膛的劣质火统和老旧火炮,如同丢垃圾一般交还给了兵部的兵杖司。
当时营里还有不少军官颇有微词,认为这是在浪费军资。
但苏瑜根本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抗议,随后他不断给隆德帝上折子,硬生生抠出了一大笔银子,重新打造、换装了这批高质量、射程远的新式火器。
不仅如此,他还推翻了神枢营以往那种靠人命填的陈旧战法,以这些新式火炮和火统为绝对内核,重新演练了这套步炮协同、层层阻击的阵法。
当时不少军官还在私下里嘀咕,觉得苏瑜是个不懂兵法的毛头小子,只知道依赖火器。
但现在,看着前方那遍地的鞑子尸体和碎裂的盾车,周吉突然觉得真的很香。
面对大雍军阵前骤然爆发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炮火,不仅冲锋中的后金进攻阵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连后方压阵的甲喇章京喀克都里,也瞬间懵在了当场!
「这————这是?」
喀克都里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坐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开始不安地刨着蹄子。
在他漫长的征战岁月中,辽东边军的火炮他见得多了,哪一次不是隔着老远就胡乱开火,听个响。
火炮这玩意儿,不都是离得越远打得越好吗?
可对面这支军队,竟然硬生生将火炮当成了火统来使。
他们并没有胡乱开炮,而是等到己方的盾车推进到最具杀伤力的距离,才突然开火,打出了这种近乎贴脸的平射排炮。
大雍军队里确实有那种可以灵活转动的百子统、佛郎机小炮,但那些玩意儿都是用来在极近距离喷射细碎霰弹的,杀伤力有限。
而眼前这些火炮,个头不大,威力却不小。
他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拇指大小的铅弹和两斤重的弹丸混合著用,在这种混装下,女真勇士被打得死伤惨重,这些可都是好不容易才训练出来的弓箭手和步甲啊。
喀克都里深吸了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支披着红色铁甲的军队,与他打了十多年交道的辽东军有着云泥之别。
而他身旁那几名原本还叫嚣着要拿南蛮脑袋当夜壶的牛录章京,此刻也全哑了。
刚才的战斗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对面只是几轮排炮下来,前方推进的勇士们便死伤惨重。
遍地的残肢断臂和刺耳的哀嚎,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们这些骄兵悍将的脸上。
不过,这些鞑子毕竟久经战阵,喀克都里也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自光迅速锁定在了那些炮兵阵地上。
由于双方的距离并不远,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大雍军的炮手正忙着用长杆清理炮膛,手忙脚乱地搬运着沉重的火药包和弹丸。
「机会来了!」
喀克都里突然吼了起来:「立刻吹号————不要管那些破木头车了,所有勇士都给老子冲上去,冲进去剁了那帮南蛮的狗头!」
「呜————呜呜呜————」
身旁的号手立刻将那枚弯曲的铜角举到嘴边,腮帮子高高鼓起,吹响了急促的冲锋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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