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侦查(1/2)
面对苏瑜的询问,三人神情各异。
冯唐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又看了看苏瑜,摆出一副惟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牛继宗和柳芳则是面露犹豫之色,半天没有说话。
苏瑜淡淡地扫过三人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牛继宗和柳芳身上,他太清楚这帮开国勋贵的尿性了。
前些天在牛头镇的那场仗,在他们看来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占了以逸待劳和出其不意的便宜。
现在皇太极有了警惕,动用了五万八旗精锐,加上包衣阿哈、辅兵等等,七八万人像黑云压城一样盖过来,这帮安逸惯了的开国勋贵的后代们还能跟着他咬牙坚持到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
苏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都不想说吗?」
「爵爷————」
牛继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是末将不想说,而是————实在不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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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气,牛继宗继续道:「末将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那皇太极,真不是什么善茬。
此人阴狠狡诈,足智多谋,简直是那老酋努尔哈赤之后最可怕的疯狗,否则这些年也不会将熊督师摁在辽东一点也动弹不了。
加之我军兵力远逊于敌军,这三万人想要取胜————实在、实在是难如登天啊!」
「是啊!」柳芳也附和道:「苏爵爷,老牛这话虽然不好听,但鞑子势大,却是不争的事实。
以三万对五万精锐————确实很难打————咱们是不是——
「够了!」
冯唐冷哼了一声:「鞑子固然势大,但陛下既命我等出兵迎击,我等食君之禄,自然要誓死为陛下尽忠,为朝廷效死!」
冯唐一边说一边动了动身体,沉重的臂甲相互撞击,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岂能因为鞑子实力比我们强,便在这里畏首畏尾、长吁短叹?」
冯唐虽然对着牛继宗和柳芳进行叱喝,但对于已经修炼出神识的苏瑜来说,他的身体状况以及任何微小的动作全都无处遁形。
别看这老头说得这幺正义凛然,但他那每分钟一百多次的心跳和后背渗出的冷汗无不在告诉他,这老头其实也吓得不轻,现在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苏瑜摆手示意三人坐下来,命亲兵给三人端来了香茗,等到一杯茶水下肚后,他才对三人道:「本伯知道这一仗不好打,大家心里都没底,我也一样,可谁让咱吃的就是这碗饭呢?」
看着坐在帅位上的苏瑜,虽然他神情平静,但不知为什么,牛继宗、柳芳和冯唐三人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不断的散发出来。
苏瑜继续道:「神京里那些贩夫走卒,那些提笼架鸟、逛窑子听曲的纨绔子弟,倒是不用来这里跟鞑子拼命。可那样的日子,你们这群习惯了被人伺候的大老爷们,想过么?」
牛继宗和柳芳地端茶杯的手僵了一下。
苏瑜拔高了音量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既然咱们接了祖宗传下来的这份荣华富贵,就得承受它带来的责任和反噬。
但这也不全是坏事,正所谓祸兮福所倚,咱们只要把这一仗打得漂漂亮亮,陛下和太上皇,便绝不会吝啬封赏!」
他低下头,深邃的双眸盯着牛继宗和柳芳:「牛总兵、柳总兵。当年镇国公和理国公在京城是何等荣耀?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
可如今呢?您两位,一个顶着三等伯,一个顶着一等子的爵位,在这军营里吃灰。
眼瞅着再过两三代人,这爵位就要被朝廷收回去了,您二位,就真忍心看着祖宗传下来的这份基业,在你们手里沉寂下去?」
「咕咚!」
牛继宗和柳芳同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大雍朝的爵位递降制度就像是一把悬在所有勋贵头顶的慢刀子。
大雍开国近百年,悄然消失的勋贵不知有多少。
前些年还能跟他们平起平坐谈笑风生的勋贵,等爵位被朝廷收回后便彻底泯然于众,最后查无此人的勋贵实在太多了。
作为曾经的顶级勋贵,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家族衰落,这种恐惧甚至压过了对女真铁骑的惧怕。
苏瑜直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冯唐:「还有老冯,你这个神武将军听起来倒是威风凛凛,但说白了,也就是个杂号将军而已,连传给子孙的资格都没有。
您在这军营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就不想————真真正正地弄个世袭罔替的爵位当当?」
冯唐那张国字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带上了几分灼热的粗气。
「你们几位也不要以为我在给你们画饼。」
苏瑜重新走回案几后,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目光笃定,「我向你们保证,只要这一仗打好了,我亲自上折子,向陛下为几位叔伯请功,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在此一举!」
大帐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几秒钟后,冯唐、牛继宗和柳芳三人极度默契地转过头,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同时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心里暗骂。
还说自己不画饼?
你自己听听刚才那番话,那不就是明晃晃地吊在咱仨脑门前的一根又大又红的胡萝卜吗?
想吃这口胡萝卜,就得跟皇太极麾下五万精兵玩命。
「爵爷————您、您别说了————」
估计是苏瑜画的饼太大太干,就连牛继宗这个在仕途里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都有些吃不消。
「我老牛————听您的话还不行么?」
他晃了晃身子:「您需要我老牛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老牛我这一百多斤,还有奋
武营那一万将士的性命,今天就全盘交给您了!」
一旁的柳芳也无奈道:「我也是如此,职部和显武营一万将士,全凭爵爷调遣,绝无二话!」
看着两人这副犹如赌徒般押上全部身家的红眼模样,苏瑜微微一笑,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是能相互信任相互配合,指挥畅通,否则别说打胜仗了,能活下来都算命大了。
「很好。既然几位愿意信我,那我自然会带你们搏一场天大的富贵。」
苏瑜转过身,走到大帐内侧那面挂着巨大羊皮堪舆图的木板墙前,「你们过来看。」
三人赶紧凑到堪舆图前。
大帐内的空气依旧闷热,那张用羊皮纸制成的堪舆图散发着一股陈年的羊膻味和防虫药粉的刺鼻气息。
苏瑜擡起右手,食指戳在地图中央那块被朱砂圈起来的地方。
「你们看————香河的地势,是方圆数十里内最高的。
东面临着这条水流湍急的香河干流,鞑子的骑兵绝对无法从水路上大规模渡河突袭。
所以,严格来说,我们只需要防守南、西、北三个方向。」
苏瑜的指尖猛地停顿,点在地图上的两个狭窄隘口处:「现在,本官需要你们两位,各抽调五千精锐步卒,由你们亲自率领,死死扼守住这两个咽喉要道。
只要这两个地方在咱们手里,鞑子的骑兵就展不开阵型,咱们的大军就不会有事。但如果这两个地方丢失————」
苏瑜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利刃般刮过牛继宗和柳芳的脸颊:「则大军危矣,咱们所有人都得给皇太极的战马当肥料。你们,都听清了吗?」
「明白!」
牛继宗和柳芳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个隘口的重要性,齐齐答应下来————
两天后的香河大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牲畜粪便、汗酸等各种混合的刺鼻气味o
烈日犹如一个巨大的火炉高悬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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