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黑无常？（2/2）
郑韬也猛地站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子，心跳骤然加速。
这就是传说中的周仙君？
那个以一己之力覆灭外入侵舰队的男人？
那个如今被无数人立庙祭拜、香火鼎盛的在世神仙？
郑韬见过太多大场面，可此刻面对周毅，竟莫名有些手足无措。
「周————周仙君好！」
周毅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
「尸体在哪里？」
陶行文连忙道：「就在楼下的鉴定中心。周先生，请随我来。」
一行人来到停尸间。
周毅走到一具尸体前，目光平静地扫过。
他没有像秦宇那样探出神识仔细搜索，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已经足够了。
山河境巅峰，距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的修为，让他的感知远超常人想像。
「魂魄被拘，残留有阴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这阴气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文雅萱好奇道：「什么东西？」
周毅缓缓吐出四个字：「信仰之力。」
停尸间里安静了几秒。
陶行文愣住了：「信仰之力？周先生，您是说————这和那些神像有关？」
周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准确说，是和那些因信仰诞生的存在有关。蓝星天地规则异变后，不止是超凡资源复苏，很多原本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开始具现化。」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
「香火信仰，本就是一种力量。当这种力量足够强大，又恰好遇到合适的契机，就会催生出全新的存在。」
秦宇若有所思：「师傅，您是说——做这件事的，是一个因信仰诞生的存在？就像王灵官那样？」
周毅嗯了一声。
「应该没错。只是它的能力有些特殊——勾魂摄魄。」
文雅萱眼睛一亮：「恶鬼？」
周毅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差不多。」
当天夜里，周毅留在了蜀城。
他没有动用神识覆盖全城，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搜索。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负手而立，俯瞰着这座沉睡中的城市。
文雅萱站在他身旁，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夜风很凉，吹得她的发丝微微飘动。
「周毅失笑：「紧张吗？」
文雅萱认真道：「第一次见传说中的鬼怪，能不紧张吗？」
周毅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栋普通的居民楼。
此刻，楼里正上演着一场人间常见的闹剧。
「康敏，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撤诉？」
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站在客厅里，面色憔悴，眼窝深陷。
男人的头发白了大半，女人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已经哭过很多次。
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还算清秀，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得意和贪婪的光芒。
「撤诉？」年轻女子—康敏，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可以啊。五十万，你们赔偿我五十万，我就撤诉。否则——」
她拖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瞿阳江就得着被判强奸罪，坐牢去吧。」
「五十万！」老夫妻大惊失色，男人的身体都在发抖：「你————你这是敲诈！」
康敏撇撇嘴：「敲诈？你们家瞿阳江强奸我，我让他坐牢天经地义。现在给你们机会私了，你们还不领情？」
「可你们本来就是谈恋爱！」老妇人急得眼泪又掉下来：「都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十八万彩礼都谈好了，怎么能是强奸？你这是诬告！」
康敏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
「谈恋爱？谁说的？有证据吗？我可告诉你们，现在法律是保护妇女的。只要我一口咬定他是强奸，他就是强奸。没有证据？那又怎样？先关进去再说。」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对老夫妻。
「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是要钱，还是要儿子。
老夫妻被赶出门外，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男人扶着墙，身体摇摇欲坠。女人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门内，康敏哼着歌，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她一点都不着急。
反正瞿阳江已经被关了大半个月，只要她不肯撤诉，对方就出不来。
她知道瞿阳江的父母拿不出五十万，但那又怎样？
最后肯定会妥协的。就算拿不到五十万，至少也能拿到二十万、三十万。
白得一笔钱，多好。
至于瞿阳江？
谁让他发现她出轨的？谁让他不肯娶她的？
活该。
康敏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康敏擡起头，皱了皱眉。
灯又闪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种冷，不是空调的冷，也不是窗户漏风的冷。
而是一种————阴恻恻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康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外套。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当下地狱受刑————」
康敏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没人。
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谁？！谁在说话？！」
没有人回应。
但灯光闪烁得更厉害了，明灭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康敏的心跳疯狂加速，一种巨大的恐惧从心底涌起，像是有一尊无形的恶鬼，正站在她身后，冷冷地注视着她。
她缓缓转身。
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昏暗闪烁的灯光下，一道黑色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角落。
那是一个模糊的存在，周身弥漫着浓浓的黑雾，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人形轮廓。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康敏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那双隐藏在黑雾后面的眼睛，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情感。
「啊」
康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就逃。
可她的脚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那是————铁链的声音。
下一瞬，一道冰冷的锁链穿透了她的身体。
不，不是穿透。
是套住了她。
康敏低头，看到一条漆黑的锁链缠绕在自己脖子上。锁链的另一端，握在那道黑色人影手中。
她想挣扎，想呼救，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那人影轻轻一拉。
康敏只觉得整个人猛地一轻。
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倒在沙发上，眼睛还睁着，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那是————我的身体？
她低头，看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脖子上的锁链依然紧紧缠绕着。
那是她的灵魂。
那道黑色的人影转身，拉着锁链，朝门外飘去。
康敏的灵魂浑浑噩噩地跟在后面，像一只被牵着的木偶。
她穿过墙壁，穿过走廊，穿过楼梯，来到夜晚的街道上。
城市的夜生活还在继续，车流穿梭，行人匆匆。
可没有任何人能看见他们。
一辆出租车迎面驶来，穿过康敏的灵魂，又穿过那道黑色的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康敏想喊，想叫，可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灵魂被那条锁链牵着，一步步离开城区，走向郊外。
夜空云层中。
周毅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身影。
文雅萱站在他身旁，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是————一个恶鬼吗？」
周毅看着那道周身弥漫黑雾、手持锁链的诡异存在，目光微微闪动。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应该是一尊阴神，是一尊黑无常。」
文雅萱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
传说中的阴差，竟然真的存在？
「它————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地府派来的吗？」
周毅摇了摇头。
「地府？蓝星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地府体系，那些传说，只是凡人想像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黑色身影上。
「它是因信仰而生的。」
「信仰？」
「嗯。」周毅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这世上关于阴差、关于勾魂的传说太多了。千百年来，无数人相信人死后会有阴差来接引，会有黑白无常来索命。这些信念，一代代积累，一代代沉淀，最终汇聚成了一种力量。」
「当天地规则异变后，这种力量开始具现化。于是，应该就有了它。」
文雅萱怔怔地听着，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它————是在运行职责？还是在害人？」
周毅的目光落在那道黑无常身上，看着它牵着康敏的灵魂，一步步走向未知的远方。
「它自己可能都分不清。」
他顿了顿，轻声道：「走吧，跟上去看看。」
两道身影消失在夜空中，悄然跟随着那道黑无常，朝着蜀城郊外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千万人沉睡在梦中，浑然不知，就在这个夜晚，传说中的阴神，真的降临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