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阴神的惩罚（2/2）

作为传说中的黑无常，它可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神灵。

它的职责是惩罚恶人，但面对远超自己的存在，求饶保命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周毅淡淡看着它，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擡手打出一道禁制，没入黑无常的神魂深处。

那是一道烙印，一道可以随时掌控它生死的禁制。

然后，周毅收回了威压。

黑无常浑身一松，立刻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多谢上仙不杀之恩！」

它那漆黑的额头磕在残破的地砖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周毅没有理它，而是转头看向康敏的灵魂。

那幽黑火焰已经熄灭，铁链也失去了束缚之力，从康敏身上滑落。

没有了黑无常的力量稳固，康敏那浑浑噩噩的灵魂，虽然不再惨叫，却开始缓缓变得虚幻起来。

她的灵魂本就被炼魂之火烧得残破不堪，加上离开躯体太久，又没有外力稳固，此刻已经开始消散。

一点一点，如烟雾般散去。

「周毅！」文雅萱急忙道，「她————」

周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正在消散的灵魂，淡淡道：「救她干什么？」

他挥了挥手，一道微弱的灵力拂过，解除了康敏灵魂上残留的束缚。

仅此而已！

康敏的灵魂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消散的速度更快了。

她依旧浑浑噩噩，没有任何意识，只是在彻底消散前，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天地之间。

普通人死后，灵魂离体，若没有特殊力量稳固，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这是天地规则，是万物轮回的一部分。

至于来世？

在蓝星应该没有所谓的来世。

魂飞魄散，便是彻底的消亡。

文雅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

她知道周毅为何不救。

康敏那女人心思歹毒，为图钱财诬告他人，害得别人身败名裂。

这样的人，在现代社会或许只会受到道德谴责。

但周毅不是法官，他不会去审判活人，但也绝不会出手拯救这样的灵魂。

不救，就是他的态度。

文雅萱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周毅转身看向黑无常，淡淡道：「起来吧。」

黑无常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垂首而立，不敢直视周毅。

它那狰狞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敬畏和恐惧。

「你何时诞生的？」周毅问道。

黑无常连忙答道：「回禀上仙，小神————小神大约在三个月前，才真正有了意识。之前只是浑浑噩噩，如同梦游，直到最近才完全清醒。」

「只有你一个？白无常呢？」

「白无常————」黑无常看了旁边那尊白无常雕像一眼，有些尴尬道，「它还没诞生。

按理说应该有我们两位，但不知为何，只有小神先醒了过来。它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或者需要某种契机。」

周毅若有所思。

这倒有意思。黑白无常本是成对出现的神灵，如今却只有黑无常率先诞生。

或许是因为信仰之力的分配不均，或许是因为某些规则还不完善。

「外面那些勾魂之事，是你做的？」周毅又问。

黑无常点点头，老老实实道：「是小神做的。小神诞生后，本能地想要履行职责，便在方圆百里内搜索那些恶人的气息。只要感知到有人做了大恶之事，小神便会去勾其魂魄，带回此处施以炼魂之刑。」

「做了多少？」

「不多，也就几十个。」黑无常道，「那些人都是大奸大恶之辈，有杀人的，有放火的，有拐卖孩童的，有欺压良善的————小神勾他们的魂，都是按照规矩办事。」

周毅微微点头。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黑无常确实是在履行职责。

它眼中的「恶」，是古代标准中的恶，是那些真正害人性命的大恶。

康敏那种诬告，在它看来已经足够勾魂，但比起杀人放火，确实轻了许多。

只是它的标准，与现代社会的法律体系完全脱节。

这就是问题所在。

「随我走吧。」周毅淡淡道。

黑无常一怔：「走？去哪里？」

「这里不适合你。」周毅看了这破败的庙宇一眼：「留在这里，迟早会出问题。跟我走，我给你安排个去处。」

黑无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是，小神遵命。」

它没有选择的余地。那道禁制在它神魂深处，周毅一念之间便可取它性命。

而且，跟随这样一个强大的上仙，或许也不是坏事。

周毅擡手一挥，一道法力裹住黑无常，将它收入袖中。

然后，他带着文雅萱一步踏出，消失在这残破的偏殿之中。

只剩那尊白无常的雕像，静静立在黑暗中，仿佛在等待什么。

第二天，安城，特安局分部。

陶行文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档，见周毅推门进来，连忙起身：「周先生！」

周毅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沙发上落座。

「神秘死亡事件，已经解决了。」周毅开门见山：「导致那些人死亡的东西，已经被我收服，以后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陶行文闻言，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这段时间为了这事，我们可没少头疼。

上面也催得紧，说是死了好几个人，再不解决影响不好。」

他顿了顿，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周先生，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妖怪还是什么？」

周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神。」

「神？」陶行文一愣。

「黑无常。」周毅道，「你应该听说过。」

陶行文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黑无常？

传说中的阴神？那是真实存在的？

周毅没有多解释，只是道：「具体细节你不用管，总之事情已经解决。以后你们多留意一下野外的庙宇祠堂。」

陶行文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周毅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意外死亡事件，对外就说是意外。那个女人的死，也一并算在里面。」

陶行文一怔，随即点头：「好，我知道了。」

周毅没有再说什么，推门离去。

天庭。

悬浮于九天之上，灵气浓郁，楼阁林立。

此刻，周毅站在天庭边缘，俯视着下方茫茫大地。

秦宇等几个弟子在不远处修炼，文雅萱也在天庭中安顿下来，开始适应这全新的环境0

黑无常被他安置在天庭一角，暂时还算安分。

周毅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下方的大地辽阔无边，山川河流，城镇村庄，尽收眼底。

但他看到的，不只是这些表象，更是那隐藏在天地之间的规则变化。

窃天神树导致的天地规则异变，如今已经在全面展开。

灵气复苏只是最基础的变化。

更关键的是，那些千百年来沉淀的信仰、传说、神话，正在因为规则的松动，逐渐孕育出真正的超凡生命。

王灵官、如来、奥丁，大天使等，如今又多了一尊黑无常。

这只是开始。

随着异变加深，会有越来越多的神灵诞生。

那些香火鼎盛的庙宇，那些广为流传的传说，那些根植于人们心中的信仰，都会成为孕育神灵的温床。

城隍、土地、山神、河伯——

甚至更古老的存在。

他们一旦诞生，就会拥有与其传说相符的认知和能力。

而这些认知，大多停留在古代，与现代社会的法律、道德、规则格格不入。

到时候会怎样？

周毅目光微凝。

那些神灵不会理解什么叫做「现代文明」，什么叫做「法律」。

他们只会按照自己的职能行事——惩罚他们眼中的恶人，奖赏他们眼中的善人，庇护他们信众，降祸于那些冒犯他们的人。

而这，必然会与现代社会产生冲突。

那些被神灵判定为「恶人」的人，可能只是违背了某些古代道德，但在现代法律中完全无罪。

那些被神灵降祸的人，可能只是无心之举，却被视为大不敬。

普通人在神灵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特安局？

他们或许能对付一些低级妖物，但面对真正的神灵，尤其是那些香火鼎盛、信仰强大的神灵，根本无能为力。

周毅轻叹一声，喃喃自语：「以后这样的异类存在，恐怕不会少。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想管太多闲事。

但这里是他两界穿梭的根基，是他修行的主场。

如果异界因为这些神灵的诞生而大乱，最终也会影响到他的修行。

更何况，那些神灵中，未必不会有第二个「如来」。

那一次，他差点没能阻止。

下一次呢？

周毅目光深邃，望着下方茫茫大地，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过身，朝着天庭深处走去。

或许，该考虑创建一个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