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惹下大祸!(1/2)
「给我滚!黄阵图,你若是再唧唧歪歪,本家主第一个先杀了你!」
吴九鼎悍然挥袖,数道凌厉霸道的枯坐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苦苦规劝的黄阵图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乱石之间,面如金纸。
刘偃兵见黄阵图受创吐血,两人一路联手追杀褚禄山至此,多少结下了些袍泽情谊,眼见吴家这群蠢货不分青红皂白悍然伤人,当即便怒火中烧!
他单手提枪,踏前一步,指着马背上的吴九鼎厉声大喝:
「鼠目寸光、有眼无珠的蠢货!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投胎,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真正杀了你们老家主的人,根本就不是王仙芝!」
「刘偃兵!不可……快住嘴!」
黄阵图瘫软在地,胸腔血气翻涌,急促阻拦之下猛地又喷出一大口滚烫的淤血。他太清楚那位煞神的规矩,生怕刘偃兵点破名号反倒引火烧身。
然而刘偃兵一身铁骨,根本不作理会。他死死盯住满脸冷笑的吴九鼎,字字如炸雷般在空旷荒原上轰然掀开:
「给老子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好了!宰了吴见那老不死的,乃是春秋武评第一——谢、流、云!」
话音落下,荒原上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仅仅沉寂了一瞬,吴九鼎与身后上百名剑冢精锐,竟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肆无忌惮地嗤笑出声!
吴九鼎高居马背之上,俯瞰着刘偃兵,冷笑道:
「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满嘴喷什么胡话?春秋武评第一,谢流云?哈哈哈!天下谁人不知,那不过是黄三甲生性狂悖、编造出来恶心李淳罡的虚妄人物罢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谢流云这个人!」
吴九鼎神色骤冷,满目鄙夷:
「原本以为你是哪方隐世门阀未曾露面的年轻才俊,未曾想,不过是个信口开河的江湖不入流莽夫!我虽不知你为何要替王仙芝开脱,但想来你定与谋害家主之事有所牵连。待本家主向王仙芝讨还公道之后,自会将你绑回剑冢严刑拷打!现在,也给本家主滚一边去!」
言罢,吴九鼎袍袖再度一翻,又是数道撕裂空气的无形剑气暴射而出!
刘偃兵横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浑厚的剑罡震得倒滑出十数丈远,虎口崩裂,唇角溢血。
刘偃兵擦去嘴角血渍,怒极反笑:
「到底谁才是不可救药的蠢货?!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谢流云人就在此处!」
吴九鼎眉头一皱,再次按剑环视荒野四周。然而除了他们两方,四下唯有枯草与乱石,根本未曾见到任何隐匿的大宗师身影。
吴九鼎哂笑道:
「好啊!就算你说这世上真有谢流云这号人,那他人呢?叫他出来见我!既然你口口声声咬定是他杀了老家主,那就让他滚过来领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立于数丈之外、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王仙芝忽然悠悠开口,嗓音浑厚如雷,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练剑的……你们吴家这些练剑的,脑子里装的难道全都是屎么?此地除却我们三个,难道就没有第四个人了?」
王仙芝此言一出,吴九鼎与身旁众人才霍然转眸,望向了极远处那片被浓稠黑煞笼罩的血泊乱石。
方才他们只顾着兴师问罪,全副心神皆被天下第二的王仙芝所慑,加之那黑衣人周身半点一品天地的气象也无,竟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如今凝神望去,才惊觉那黑衣青年竟在旁若无人地对一人施以极端残忍的扒皮酷刑!虚空之中,还隐隐回荡着那头肉球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非人惨嚎!
吴九鼎虽然狂傲,但身为剑冠,终究不是毫无城府的白痴。
他眼神示意身旁。其身侧并骑立着一名神情冷峻若冰霜的黑衣青年——此人名为「赵空」,虽与吴九鼎年纪相仿,却是吴家剑冢千挑万选出来的此代最强剑侍。吴家自古便有剑侍资质压倒剑冠的诡异传统,这赵空一身枯坐剑胚打磨到了极致,单论真实修为与杀力,甚至比吴九鼎还要高出半筹!
赵空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杀意。
他甚至未曾拔自身之剑,仅仅擡手并起剑指,隔空朝着悬停在虚空中的天下名剑「素王」猛然一引!
铮——!
素王剑应声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龙吟破空之声,裹挟着凌厉森然的穿甲剑气,如同一道惊虹匹练,刁钻狠辣地直取百丈之外那道黑衣背影的后心命门!
瘫软在地的黄阵图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狂吼:
「住手!吴师兄不可——!!」
然而,这一声疾呼终究是太迟了。
天下第二名剑素王剑化作一道白芒,悍然刺中了黑衣青年的后脊!
「当——!!」
虚空之中爆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音!
足以贯穿厚重玄甲与天象护体罡气的传世神兵,撞在黑衣青年的脊背血肉之上,竟如同狠狠刺中了一柄不可撼动的上古神铁!火星四溅!
素王剑身剧烈一震,发出哀鸣之声,竟被那股反震回来的滔天蛮力轰得倒卷而回!
「噗!」
以神识驭剑的赵空心神猛地一颤,当场如遭重锤反噬,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阵腥甜翻涌!
这一刹那,赵空瞳孔急剧收缩,心中警钟大作——不对劲!
然而,事情到了这里,哪里还容得下半点回转!
远处乱石堆前,那道正埋头折磨褚禄山的黑衣身影,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来。
黑发被鲜血浸透黏在颊侧,眼角两侧拉扯出两条刺目猩红的血线,宛若两簇自九幽冥府点燃的鬼火。那双空洞、冰冷、充斥着无尽死寂与暴虐的血瞳,无声地穿透数十丈虚空,漠然锁死在了赵空的身上。
被那双眸子盯上的瞬间,赵空整个人神魂俱颤,如坠万年冰窟!
下一刹那——
没有任何风声,亦无空间波动的征兆。
那道黑衣身影竟诡异至极地凭空悬立在了赵空的身前半寸之处!
赵空甚至来不及眨动眼睑,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野开始疯狂向后倒退、拔高。
紧接着,在急剧翻转的视线正下方,他无比真切地看到了自己那具依旧端坐于马背之上、断颈处正喷涌出数丈高滚烫血泉的无头残躯!
咔嚓!
头颅被一只覆满黑煞的铁手随手掷落,狠狠砸进泥泞尘土之中,最后映入他涣散眼帘的,唯有一具沾满血污的冰冷马蹄铁……
他死了!
「呼——!呼哧!呼哧——!!」
马背之上,赵空猛地惊醒回神,浑身冷汗如瀑布般狂涌而下,整个人像从万丈深渊的溺水中捞出一般,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着!
胸膛起伏,心跳如擂鼓,仿佛刚刚在阎罗殿前走过了一遭惨烈至极的生死搏杀!
身旁的吴九鼎见状眉头深锁,有些惊疑不解地侧头问道:
「赵空?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赵空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吴九鼎与身后上百名剑冢死士,正完好无损地列阵在侧。
他又慌忙伸出颤抖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与胸膛——脑袋还好好地长在肩膀上,完好无损,血肉温热。
赵空惊魂未定,下意识再次惊恐万状地望向远处。
只见那名黑衣人影不知何时已然扔下了血肉模糊的身影,踩着满地泥泞与血水,正一步一步地朝着吴家剑阵的方向缓缓走来!
而此时,瘫软在地的刘偃兵吐出一口血沫,畅快狂笑:
「哈哈哈!吴九鼎……你们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自知!」
赵空强行压下胸中乱窜的惊悸气血,擡手招回倒飞落下的素王剑,脸色阴沉如铁,对着身后的百名剑冢精锐与吴九鼎冷声喝道:
「小心!那个人手段诡谲,绝不简单!」
吴九鼎见向来性情孤傲、修为还在自己之上的赵空竟露出这般如临大敌的姿态,不由得眉头深锁,低声疑问道:
「赵空,莫非……他当真就是那个天下第一,谢流云?!」
「绝对不是!」
赵空冷笑一声,斩钉截铁地否定:
「开什么玩笑?!老家主生前便亲口断言过,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谢流云』这个人!虽然极不情愿,但天下公认李淳罡的剑道便已是整座人间剑道的至高绝顶!此人周身血煞滔天、行径残暴,哪有半点剑修的风骨?分明是北莽或者逐鹿山那边修炼至邪魔功的余孽罢了!」
自以为看穿了真相的赵空眼神骤狠,转头朝着剑阵厉声号令:
「所有人谨守心神!此獠擅使阴损妖法,能惑乱神识、令人产生神魂幻觉!待会儿若是有人发觉自己瞬息身首异处,切莫惊慌失措,那不过是妖人让尔等看到的障眼虚象罢了!结阵,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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