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宫墙里的百样人(2/2)
周迟的万千剑气,尽数扑杀大汤皇帝!
那一粒光,骤然大放光明!
只一瞬间,便照亮了这片夜色!
……
……
那炷香还有小半,这边趴在香上的香火小人,好像是有些吃饱了,这会儿正打着饱嗝,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
白溪看了远处一眼,那边有短暂的璀璨光明。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高锦,后者笑眯眯问道:「青梅竹马,就能一直走到如今吗?」
白溪虽说有些烦躁,但还是摇头道:「不是,就算认识再久,都有可能走不到最后,两个人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
高锦点点头,「感情是需要维系的,你帮我做些事情,我帮你做些事情,你想着我,我想着你,如此才能长久。」
白溪点点头。
高锦问道:「总有吵嘴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想过要跟对方分开吗?」
白溪想了想说道:「小时候跟他闹矛盾,恨不得打死他,也恨不得再也不见他,但过了那个时候,就会想是不是自己不好,多站在他那边想想,是不是就好了。他也会这么想的,所以吵过,就算了。」
「如果只有你想,他却不想呢?」
高锦刚开口询问,自己其实就有了答案,「如果是这样,那你们就不是互相喜欢,不是互相喜欢,那就要分开了。」
白溪说道:「有些时候,很多人不是互相喜欢,却也能走到最后,因为到了后面,是不是互相喜欢,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凑合过日子就是,可我觉得那样的日子,很没有意思。」
高锦若有所思。
白溪看他在沉思,干脆问道:「那位,到底是个什么修士?」
高锦回过神来,倒是没生气白溪这会儿忽然问起这个,只是笑道:「他啊,你看着像是个术士,但实际上也是个武夫,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他会是东洲最厉害的那个武夫,那小子要是想着他体魄羸弱,想要贴身跟他厮杀,一定要吃大亏的。」
白溪皱起眉头,「那你为何之前不说?」
高锦有些无奈地看向这个女子武夫,「说到底,我还是跟他一头的,能这么帮你们,已经很好了,怎么还在怪我?」
白溪理直气壮,「你难道不知道,女子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高锦叹了口气,「这我怎么能知道,我只是一只猫啊。」
是啊,高锦说到底,也只是一只猫啊。
白溪没有着急说话,想了想之后,而是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高锦听着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看著白溪,说道:「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世上的事情虽然知道不能两全,但真要自己去选的时候,又还真的选不出来的。」
白溪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高锦笑着问道:「要是真回不了头,那么后悔又从何而来?」
白溪说道:「你的确可以后悔,但你要清楚,你自己后悔了,在他看来,也是背叛,他是什么人,你最清楚。」
高锦摇摇头,依旧是微笑道:「后悔这种事情,往往就是自己过不去,至于别人怎么想,下场如何,都没关系的。」
白溪说不出话来,只想着要是孟寅在这边来劝他,大概会好很多,只是那家伙,这会儿到底在什么地方?
高锦看得出来这会儿白溪的心烦意乱,伸出手,握住那个一直在他身侧悬停的香炉,递给白溪之后,将那香火小人从那香上扒拉下来,然后伸手从那小人的头顶取下一缕火线,然后这才将香火小人放在那香上。
高锦随手捏碎那火线,轻声感慨道:「我到底只是一只猫,不是一条狗啊。」
——
在一处寂静的宫道里,孟寅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那个内侍,手里的戒尺已经快握不住了,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那个内侍看着孟寅,感慨道:「寅哥儿,怎么没有好好读书,去山上修行了,也没修出个什么东西来?」
孟寅看着眼前这个境界深不可测的内侍,翻了个白眼,「你修行多少年了,我才修行多少年,这能比吗?!」
内侍哦了一声,然后自顾自走到一旁坐下,笑道:「倒是有些道理。」
眼看着对面的这个内侍已经不打算出手了,孟寅倒是有些疑惑,只是再仔细一想,好像之前交手,他也没有起过杀心。
「你这是啥意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孟寅盯着眼前的内侍,很是疑惑。
内侍轻声道:「大概就连陛下都不知道,我年少的时候啊,曾在孟阁老的门下读过书,不过我这个人,天资太差,读书也读不出个什么名堂,家里又穷,后来这才入了宫,做了内侍,没想到读书不行,修行还有些天赋,到了如今,竟然也能还算了不起。不过也要多亏了陛下,他什么人都不信,唯一稍微信任一些的,就只有我们这些内侍了。」
内侍无依无靠,在外受其轻视,在内也是这般,唯一的依靠,自然只有那位皇帝陛下。
「既然这样,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叔了。」
孟寅站起来,就要行礼。
内侍看着他,摇头笑道:「寅哥儿,那些小心思就别用在我这个阉人身上了,我跟你没交情,你这会儿套近乎也用不着,要不是先生,你这会儿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孟寅有些尴尬,但还是笑了笑,谁说套近乎没用,这不已经从孟阁老改口叫起来先生了吗?
内侍轻声道:「先生身死,做学生的没有去送一程,有些遗憾。」
「但先生教的那些道理,我记在心里,还没有忘。」
他看着孟寅,缓缓道:「寅哥儿,其实我们这样的人,也是很想被人当成人来看的,我们也是人,也懂是非,也知道道理的。」
孟寅有些沉默,只是鼻子有些酸,有些想刚闭眼的那个老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