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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破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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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发铅弹,正中二人身侧的椰子树,铅弹四分五裂,一块木片崩飞,重重打到侍女的脸上,吓得她一声尖叫。

她的尖叫声被人听见,有脚步声从前方巷子里传来。

侍女大喜,呼救道:「我们在这里,来帮帮……」

话说一半,突然停住,只见巷子中冲出来的,是个拿刀的浪人。

此人留着月代头,一身满是破洞肮脏不堪的松垮和服,手持一柄武士刀,眼中满是阴狠。

他的目光朝侍女一扫,瞬间将侍女吓得噤若寒蝉。

「下等人,快让开!」卢卡斯松夫人板着脸喊道。

那浪人听不懂荷兰语,目光不断在两个女人的面孔和行李上打量。

突然,那浪人毫无征兆地提刀便刺,一刀捅进卢卡斯松夫人的小腹。

卢卡斯松夫人瞬间弯下腰,脸上全是茫然震惊,浑身的力气都被武士刀吸走,连崴伤的脚也感不到疼了。

那浪人下手极其狠辣,立刻扭动刀柄,活生生将创口撕裂,然后立刻收刀。

卢卡斯松夫人跪倒下来,双手捂住伤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间往外吡射,她痛苦至极,可叫不出来,面庞狰狞扭曲。

「夫人……夫人……」侍女半边脸上,全是溅上的血点,已经吓呆了。

随即那浪人又一步踏上,一刀举过头顶的横劈,正砍在侍女的脖子上。

侍女的颈动脉、气管被尽数砍断,刀刃卡在颈椎骨上,随即鲜血狂飙,喷了两三米,如一个血喷泉,将身旁一间荷式别墅的外墙染得通红。

浪人活动下武士刀,将卡在颈椎的刀取出。

血喷泉一连喷了五六秒,然后逐渐衰减,侍女眼中生机快速消散,腿一软栽倒在地上,张目而逝,尸体不住抽动。

那浪人夺过卢卡斯松夫人的随身行李,开始翻找财物,在大量衣裙中,翻出了一张阿姆斯特丹银行的汇票,金额为三万荷兰盾,浪人把它当成废纸,随手丢在一旁。

又翻找片刻,找到了一套珍珠首饰,有颈链、耳坠、胸针三样。还有些散碎金银币,宝石戒指等。「哟西!」浪人眉开眼笑,将缴获收入囊中。

此时卢卡斯松夫人尚有一口气,正痛苦至极地跪地喘息。

浪人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她踹倒,然后在她身上四处翻找,果然又搜到一枚戒指,一个玛瑙浮雕,和一个肖像金盒,内嵌亡夫的袖珍油画。

「哈哈!」浪人将卢卡斯松的袖珍画像一撕,将财物收入囊中,财物太多,他的破烂和服里已装不下了。

浪人索性在卢卡斯松夫人的裙子上撕下一大块绸缎,把财物裹在其中,做成个包袱,背在背后。浪人心满意足地起身,正准备逃跑,回身看到卢卡斯松夫人的洁白内衬露在外面,大腿上还有肌肤裸露在外。

浪人便又上前,用武士刀将其胸口和下身的衣服全都划烂、挑开,做完后他又欣赏片刻,才满意地离去。

此时的卢卡斯松夫人已是气若游丝,她眼中溢出泪水,一只手挣扎着想抓住布料遮羞,可她已没了力气,在恐惧和屈辱中离世。

在巴达维亚的富人区,这种趁机抢劫的浪人极多,他们只是求财,抢汉人和抢荷兰人抢谁不是抢,而且虎河区大多是女眷,财产又多,荷兰军队又忙于和大夏交战,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先生、太太们一时间死伤惨重,人财两空。

而在虎河区南侧,残存的荷兰士兵,正节节败退,荷兰军队本就少,其中大部分人手还被调去了棱堡。此时进城的大夏军队足有数千,而罗伊斯手下只有不到三百人,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砰砰砰……」远处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一支荷兰小队的藏身处周围,被打得石块崩飞,烟尘四起。

「司令阁下,霍建人冲上来了,咱们撤吧!」副官喊道。

「不行!总督阁下命令我们坚守三个小时!这还不到一半!」罗伊斯道,此刻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又沾上了烟尘,整体发灰,看起来颇为滑稽。

「砰砰砰……」又一阵枪响传来。

一名荷兰火枪手裆部中弹,他两腿之间的东西瞬间化作碎肉飘散,只是留下了一个大洞。

那火枪手微微一愣,接着双腿夹紧,蜷缩下身子,发出恐怖的哀嚎,脸上汗水、眼泪、鼻涕混在一块,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荷兰士兵见此惨状,都不由下身一紧。

「司令阁下!」

罗伊斯心有余悸地道:「好吧,我们往后撤。」

副官立刻传令,残存的荷兰士兵边退边打,向棱堡方向退却,可荷兰人苦战许久,士气大跌,撤退的路上,又看到大量被浪人杀害的荷兰人尸体,士气迅速崩溃,逐渐变成大溃退。

只有罗伊斯的手下小队战斗意志顽强,始终顶在最后,这么一来,他就成了战在线的突出部,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东西两路全是鸦青色的身影。

他们已没办法再退到棱堡。

情急之下,罗伊斯左右环视,看见了教堂高耸的钟楼。

巴达维维亚教堂是一座砖石建筑,珊瑚石和红砖建成,墙厚近半米,教堂西侧就是市政厅,二者共用礼拜堂连体,建筑整体占地广阔,桩基很深,结构坚固,不易坍塌,不易着火,中间还有天井,可以收集雨水。

正是适合的掩体。

于是罗伊斯大声道:「退到教堂去!」

副官大声传令,士兵们向教堂涌去。

荷兰的加尔文宗不尚奢靡,教堂装饰十分质朴,因此也没遭受劫掠,教堂内还算简洁。

进入教堂后,没时间休整,罗伊斯让人搬来文书柜、厚重石横向顶住大门,又用长条石凳横向卡死门框。

门内空地上堆砌长木凳形成简易拒马,等敌人撞开大门后死守。

收起外墙木梯,一楼所有狭长高窗钉厚木板,只留狭窄的射击缝,窗下堆木箱,由士兵站箱上向外射击。

罗伊斯还派了人在二层和楼顶监视动静,做完这一切才放心,派人给随行的伤兵治疗,同时不断鼓舞士气。

「总督阁下不会不管我们,只要我们坚守几天,就能突围了!」

「这帮肮脏狡猾的霍建人只是钻了个空子,等公司的舰队返航,就把他们都杀了,那个林浅,也要抓来绞死!」

这时,在楼顶观察情况的副官走下来,黯然道:「阁下,四周都是大夏军队,我们被包围了。」罗伊斯自信地说道:「打起精神来,霍建人奈何不了我们!」

周围士兵毫无反应,不以为然。

有伤兵小声道:「司令阁下,外城已被攻破,咱们还守得住吗?要不,我们投降吧,至少能活下来。」「你要对霍建人投降?」罗伊斯低吼道,「你要对那些低贱、狡猾、懦弱、贪婪、满口谎话的劣等人投降?」

见他发怒,众士兵都不敢说话了。

众人在空旷的礼拜堂中对坐,时间分秒流逝,偶有大夏士兵靠近,荷兰士兵开枪驱离。

等到傍晚前,整个巴达维亚的枪声都渐渐平息。

士兵都知道,荷兰士兵的数量远少于大夏军,想来现在外城的战斗已基本结束了,很快就会轮到他们。有几名士兵凑到一起,低声抱怨道:「你们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五天……还是三天……」另一名老兵不屑地道:「别做梦了,大夏的重炮推进城,咱们就都完了。」

「罗伊斯那个满脑子仇恨的蠢货,会把我们都害死!」

几人沉默片刻,接着目光逐渐坚定。

「留意下罗伊斯晚上住哪个房间。」

深夜,巴达维亚教堂外,王汝忠踩着一地废墟、瓦砾入内。

李鱼看见他,打个招呼问道:「葛大匠呢?」

「在芝利翁河修水坝。外城就剩这么一个教堂,用不着葛大匠出马吧。」

李鱼自信地笑道:「不用。攻城炮已经到了,等天一亮,就给荷兰人盖一座石棺材。」

与此同时,市政厅二楼,守备司令罗伊斯的临时卧室前,三个荷兰士兵手持匕首,鬼鬼祟祟地靠近。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有人道:「谁?」

随即一把迅捷剑伸了出来,借着窗口撒入的月光,三人看清持剑的正是罗伊斯的副官。

与此同时,副官也看清了三人手上的匕首和长相。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顿时愣在当场,许久没人讲话。

就在气氛逐渐微妙之际,副官就像突然失明了一般,收回剑,独自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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