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螳螂捕蝉(1/2)
下午。
客船在辽阔河面平稳航行,大厅内传出些许琴曲之声。
顶楼客房里,红玉站在窗口处,用千里镜观察着河岸地势,寻找着合适的伏击地点。叶行歌也在房间里准备着各种家伙事。
而船楼外,形形色色的南北走卒,显然不清楚一场大战正在逼近,不少人都在甲板上欣赏两岸山水。
独孤嫣并不知道叶行歌也尾行跟上了船,此刻梳着英姿飒爽的高马尾,站在甲板之上,望着旁边的人群。
人群之中,是个走江湖说书郎,抱着三弦坐在木箱上,面前摆着个柳编竹篾,里面散落着些许铜钱,正绘声绘色说着:
「那乌龙岛,礁如獠牙,浪似沸汤,旁人去了,便是三五结伴,也得掂量深浅,但那天来的,只有一人一刀……」
段子讲的自然是单刀战川口,穷小子一夜暴富,外加一夜成名的故事,无论古今,都是底层争相追逐的目标,附近的走卒,都听得全神贯注。
独孤嫣刚和叶太岁打过交道,如今又在爹爹数落下不告而别,心底难免有点碎碎念,正聚精会神聆听之际,后方却传来一声:
「女侠刀不错,也是去广慈寺看热闹?」
转头看去,可见说话之人是个老瘸子,抱着拐杖靠在甲板边缘,衣裳脏兮兮带着补丁,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酒气。 刚才独孤嫣就瞧见了这老瘸子,周围人议论江湖新贵、三朝大势,老瘸子时常插话,但几乎没人搭理。
而独孤嫣虽然涉世未深,但也明白缘由。
这种人,多半都是在江湖上打拚半辈子,落得满身伤病,但又舍不得认命的老混子,自恃有些经验和见识,逮住一个小年轻,就开始谈天说地,吹嘘年轻时见过的风光。
但讲的多半都是道听途说而来的典故,目的无非骗吃骗喝骗银子。
独孤嫣是大嫣嫣,不是大笨笨,阅历再浅薄,也不至于被江湖老油子当傻白甜骗小钱钱,出于礼貌,只是回了句:
「是啊。」
然后就往远处走了点,继续听叶太岁的段子。
而老瘸子对于这种反应,早已习以为常,又开始自顾自嘀咕:
「蒋近江就是个外行,记得当年在李家那边抢功法,他被人耍的找不着北,从头到尾都跟在楚寒奴屁股后面,才不至于早早出局……」
蒋近江位列二甲第十九,放在江湖上其实算半个老魔了,而楚寒奴的江湖地位不言自明。
至于李家抢功法,应该指的是儒家七望中的关西李氏,其家族中藏有山河囊中的『壁水貐』。
二十八星宿中的壁水貐,主文章,为天下图书之秘府,掌典籍、道书、文脉等。 据传人死后魂归天地,其一生所学会被『天之秘府』收纳。
而李家是儒家圣人遗脉,无论是世代封公,还是世修降表,反正家族传承了不止一千年。
为此『天之秘府』内,几乎可以找到任何上古老魔的功法学说,这也是李家能成为七望之首的缘由。
独孤嫣听到如此炸裂的开场白,着实给惊了下,又瞄了下醉醺醺的老瘸子,询问道:
「老先生是?」
老瘸子抱着拐杖,摇头一笑:
「名不见经传的江湖老鬼,姓名不提也罢,不过和姑娘似乎有点缘分。」
独孤嫣微微蹙眉:
「此言何解?」
老瘸子扫了下她腰后的双刀:
「蝴蝶双刀江湖上不少,但细节各有不同,名字也不大一样,姑娘这把应该叫『红潮』,玄兵阁几十年前锻造,后续流转到了清河山庄,没想到如今又到了姑娘手里。」
独孤嫣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老瘸子有点本事: 「先生和这把刀有渊源?」
老瘸子摇头一笑:
「渊源不算深,不过往年确实见过。姑娘看起来根骨家世都不凡,为何随身携带此刀?」
独孤嫣被家里誉为『小雨楼』,自认技法已经登堂入室,而蝴蝶刀属于菜鸟神器,换做正常情况,绝不可能自己带这玩意。
但被叶太岁一招放倒,她也意识到了自己技法有多浅薄,面对老瘸子的询问,想了想回应:
「武道无止境,没人敢说大成。真用不上这把刀那天,必然已经踏入无招胜有招的境界,我还差得远。」
老瘸子点了点头,眼神欣慰:
「江湖好些人说,此刀只适合技法浅薄者之人,但在老夫看来,此刀并不输其他神兵利器,只是常人不会用。」
说到这里,老瘸子从怀里摸出本发黄的小册子:
「老夫此行去广慈寺,恐怕有去无回,此生所学,也没个衣钵传人,看姑娘有缘,又根骨不凡,还恰好带着此刀,这本《出其不意剑》,便赠予姑娘……」
「……」
独孤嫣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怕是真被当雏鸟了,蹙眉道: 「如此神功,我白拿恐怕不合适。」
老瘸子笑道:「法不轻传,若直接赠予,就让姑娘欠了人情,确实不妥。姑娘若真有意,十文钱卖去,就当送老夫一壶酒喝。」
「十文?」
独孤嫣寻思也太便宜了,这都不叫骗,而是换个体面的方式乞讨。
看这老瘸子挺可怜,独孤嫣略微斟酌,从荷包里摸出几颗金豆子:
「这么大年纪了,又瘸了腿,还在江湖骗吃骗喝,可不长久,这钱省着花,足够你颐养天年了,早点金盆洗手归乡吧。」
说着想把册子接过来查看。
而老瘸子接住几颗金豆子,眼神着实意外,打量独孤嫣几眼,又从怀里取出了几本小册子:
「姑娘当真心善,老夫就这些家底,若是不嫌弃,姑娘可以全拿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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