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苗子（1/2）

2006年，冀省，瀛洲市体校。

赵磊人刚到，就先散了根红塔山给他的老熟人、瀛洲体校副校长，郑新生。

两人各自点上之后，赵磊才进入正题：「今年有什么好苗子吗，老郑？」

老郑一边冒了一口，一边摇头：「哪来那么多好苗子？真要有好苗子，早踏马……」

话到一半，他一下顿住了，眉头微微拧起，像是记忆深处有什么人被这口烟勾了出来。

「要说好苗子，还真有一个，就是有点麻烦。」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

赵磊不以为意，他是首都田径队的教练员，这次来瀛洲，就是想挖几个好苗子带回首都田径队。

像他这种常年下基层挖人的老教练很清楚，底下这些体校生的上升信道，无非就是先进省队，再进国家队。

首都算是省队里的头一把交椅了，首都队的运动员放到国家队，那可都是皇亲国戚。

赵磊不信，还能有好苗子拒绝他这个首都田径队教练递上的橄榄枝。

老郑也没卖关子：「那小子，百米能跑进11秒，才十七岁……」

「十七岁百米就能跑进11秒？那练两年，妥妥国家队的苗子啊！」

赵磊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04年雅典奥运的百米A标也才10秒12，十七岁能跑进11秒，练两年妥妥跑进10秒。

只要能跑进10秒，那就是国内最顶尖的百米运动员了，冲击奥运，也未尝不可能。

一根烟没抽完，赵磊就拽着老郑出了办公室的门，非要亲眼看看那个老郑口中的好苗子。

只是走着走着，赵磊发现不对了。

老郑领的路，不是去田径场，而是拐向了瀛洲体校的篮球馆。

篮球馆内，一片喧闹。

木质地板被球鞋摩擦得吱呀作响，小球员们正在进行一场全场五对五的队内赛，人声、拍打篮球的声音、教练的吼声混作一团。

站到场边，老郑往人堆里一指：「就那个穿七号的小子，百米能跑进11秒，我们校委还找他谈过话，让他转田径，他不听，非说自己是什么打篮球的天选之子……」

顺着老郑手指的方向，赵磊找到了那个身穿七号的小子。

赵磊目测，这小子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一头精神的短寸，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稚气还在。

他正瞧着，这小子就在后场接到篮球。

面对对手的全场紧逼，这小子横向拉球之后骤然炸打开动，就像是一个已经压到底的弹簧，松手的那一刻，瞬间弹了出去。

这样的爆发，让赵磊这个搞田径的内行人看得眼前一亮：嚯，这速度，这爆发，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短跑的好苗子。

又看了几分钟，赵磊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他发现老郑口中这个死活不转田径、非要在篮球这一棵树上吊死的好苗子，篮球打得真不怎么样。

「以我打过一点篮球的浅薄理解来看，这小子的篮球水平也就速度比较突出，剩下的嘛，都很一般。」

赵磊摇着头，语气带着点惋惜，又掺杂着些许庆幸。

「他这水平，就算把首都男篮的老闵请过来，估摸着也是要摇头拒绝他的。」

话锋一转，他脸上那点庆幸之色越来越重了：「等打完，咱找这小子聊聊，他这情况不转田径说不过去。」

老郑这边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声：「行。」

……

队内赛打了十多分钟，陆远出了一身汗。

他刚扯过一条毛巾，正擦着汗的时候，前几个月劝他转田径的那位郑副校长，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朝他走了过来。

陆远放下毛巾，紧忙问好：「郑校。」

老郑应了一声，接着就介绍起他身旁的中年人，赵磊，首都田径队来的教练。

一听「首都田径队」这几个字，陆远连忙摆手：「郑校，我不早就说了吗，我不转田径，我生是篮球人，死是篮球鬼……」

陆远拍着胸脯向篮球表忠心的时候，赵磊知道，该他出场了。

这种一门心思往死胡同里钻的少年，他见得太多了。

往前迈了一步，赵磊的语气也切换到语重心长的模式，对着陆远：「小陆啊，你先别把话说得那么满，我刚刚看你打了十多分钟的篮球，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篮球打得很一般，就这个水平，怕是连职业的门槛都摸不到……」

陆远面无表情，没反驳，也没应声。

赵磊只当他听进去了，继续往下说：「我倒是听说，你百米能跑进11秒？」

陆远点头，那是他实打实跑出来的，没办法否认。

见陆远点头，赵磊的声音随即便带上了一丝兴奋：

「那你不转田径？你知不知道，04年雅典奥运，百米A标也才10秒12。

你这水平好好练一练，很有机会冲击两年后咱本土奥运百米跑的A、B标啊。

只要能达标，你就是本土奥运国田队百米跑的独苗……」

不得不承认，赵磊这番长篇大论极富煽动力。

有那么一瞬间，陆远还真就心动了，恨不得立马扔了篮球就转去田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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