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妖术(1/2)
「剥丹的人,逍遥法外;吞丹的人,锦衣玉食。」胡慧娘看着院中桂花,不紧不慢道,「而花娘子自己,没了内丹,一身修为付诸东流。皇甫家嫌她护主不力,收回赐姓,将她逐出家门,但念在她报信有功,于是功过各论,从家中藏经阁,找了本采补之法传给她,让她有望重修。后来,她悄悄找我,求我助她复仇……」
「那姨奶奶,你帮了吗?」黄娇娇已是听得双眼失神。
「我……」胡慧娘顿了顿,「我没有。相反,我劝她放下。皇甫家都算了,她只是一个婢女,为什么还要报仇?再说,一个失了内丹的狐狸,是不可能与有苏家抗衡的,她这样做,无疑螳臂挡车。」
「因为我的劝说,花娘子与我闹翻。」
「第二天,我与花娘子的私会,被另一个姨娘告发了。看在郎君的面上,有苏家没有杀我,只是收回功法,将我赶出家门。郎君不肯见我最后一面,但派了手下,引我至蔡家,让我在此处安身立命。」
「后来,我听闻花娘子四处采补,被城隍追缉,往济水上游逃了……」
「这一逃,便是几十年。」
厅堂里安静下来,连小娃娃也不闹了,油灯的灯芯噼啪炸响,黄娇娇抹了抹眼角,去剪灯芯。
黄粱没说什么,头一次,他走到胡慧娘身边,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老人的膝盖。
胡慧娘把她枯槁的手,搭在狐狸额头,轻轻揉了揉。
【触碰生效,人设收录中……】
【胡慧娘,已入鬼狐之属,有性命垂危之兆。聪慧仁和,命运多舛,早年修野狐禅,入泰山而不得……】
胡慧娘的生平一一展开,字里行间,黄粱仿佛看见两只结伴而行的狐狸,山巅的松涛让它们驻足,朝霞中的虹雨惹它们笑闹,大妖的气息,又让它们凝神屏气,蹑手蹑脚……这一路,多么危险啊!却又如此美丽,快乐!
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叮」的一声,名为「灵犀一点」的法术掉落,黄粱瞬间明悟。
那是在蔡家漫长的几十年里,胡慧娘新悟出的一道小法,若两人同修,近距离时,可以在心底对话,不被任何人听见。
也许,夜半时分,她也曾辗转难眠,反复思虑,若是当年会这门术法,她与花娘子就不必暗中见面,也不会被告发,更不会离开有苏家,离开……那位郎君。
这是一门写满不甘心的法术,黄粱心想,我会好好用它的。
二更天,黄粱来到曹家。
曹元灏还在书房挑灯夜读,曹寡妇却已早早睡下,巷子里很安静,偶有几声野猫叫,或是打屁吹鼾的轻响。
「咦?你小子竟然没跑?」皇甫衡见他回来,很有些讶异。
再见皇甫族人,黄粱心中生出一股厌烦,但他低头压了下去,尽量平静道:「前辈又不是杀狐狂魔,我跑做什么?再说了,我想看看那道人,来还是不来,毕竟,他说的是三日内。」
「会来的。」皇甫衡笃定,「他今日丢了大脸,定会报仇。」
两人一直等到三更天,曹元灏吹灯睡下,黄粱也打了个哈欠。
「嘘,来了。」老头撞了撞黄粱的胳膊,随手一指。
只见四五个三寸高的小人,翻过院墙上的尖瓦,有的拎着弓箭,有的拿着刀枪,哼哧哼哧从墙上飘下来,几人仿佛知道路线,径直朝曹寡妇房间走去,然后在墙根处,开始你叠我,我叠你,把一个拿剑小人托举到了窗台上。
最后彼此拉拽,一个个爬了上去。
五小人在窗台踱步,似是在商量,然后拿剑那位,便伸头往窗缝里挤,一瞬间,他的身体和剑,变得如纸片一般薄,黄粱便晓得,原来是道人褡裢袋里的纸人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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