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东阳坊市(1/2)
去!当然去!毋庸置疑!
黄粱虽没有银钱换宝贝,但他有颗想见世面的心!
第二日傍晚,阴阳交替之际,五姐与六姐提着两盏白纸灯笼,手挽手,行走于山林间,高大的枞树林染黄了尖梢,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松脂香,黄粱与十六郎跟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
林间幽深,偶尔,会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响起,或尖利,或细碎,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是有人从身边路过。
黄粱四处张望,什么都看不到。
十六郎缩着肚皮,紧紧挨着黄粱,一双狐耳,不停颤动。
「别怕。」黄烟回头安抚,「都是去桃花洞的妖怪,在赶路而已。」
后面,就遇到更多了。隔山相望的怪石道上,有时蓦然亮起一蓬火光,有影子一闪而过,等凝神细看,却又不见了。
山风陡然呼啸,把狐狸们吹得低头眯眼,等能擡头时,无月的夜空,只有一片模糊的阴影消失于山脊。
还有灌木丛中飞出的,背着包袱的小妖怪,它们说着听不懂的话,叽叽喳喳。走累了,就坐在黄粱背脊上搭顺风狐,休息好,再鼓起发亮的屁股,飞到紫金牛与山细辛的叶片下,走别的小道去了。
「是萤火虫。」十六郎小声说。
几人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在十六郎有些喘气时,看见了桃花。
明明是初秋的天气,眼前的桃树却不曾枯萎,反而枝叶相连,一棵接着一棵,开出了一大片粉云,云下是用灯笼串出来的山间小径,直直地通往桃林最深处。
「桃花洞,是个藏在山谷里的天坑裂洞,本来什么也没有。不知哪一年,洞口忽然长出一棵桃树,承接雷霆雨露,日晒月照,慢慢成了气候,生出无数桃子桃孙,将这片天坑山谷,全都屏蔽了起来。」
翾飞藏在黄粱的耳朵毛里,悄声介绍。
昨日,得知两狐狸要出门,憋了几个月的翾飞彻底不干,也要去凑热闹。
黄粱当时劝过她,万一出了观,被槐下国找到怎么办?
翾飞哭闹道,现在除了能见到阳光,和被关在有丘国也没什么区别了。
黄粱看她可怜,只好同意她来坊市,但全程得躲在自己耳朵里。
「今日是开了坊,若是平日,你可千万别来这里。」翾飞嘀嘀咕咕警告。
「嗯?」黄粱有些好奇,但又不方便开口,只好用微微上扬的语气,表达疑问。
不等翾飞解释,五姐便道:「小九,十六,你们跟紧点,千万别走出这条小径,万一吸了桃花瘴,死了别怪我们。」
原来是桃花瘴。
也是,这里雨量丰沛,地势又低,每年的桃花与桃子,不知要掉落多少,沤烂多少。湿气与毒气,腐气和煞气,它们纠缠勾连,聚在谷底,久久不能外散,自然容易生出瘴来。
「两位姐姐,既然瘴毒厉害,为什么还把坊市开在此处?」黄粱有些弄不准大妖的想法,难道想让小妖怪们,给桃树当肥料?
「大姐说,今日有贵客到访,因为桃花洞春景常在,烂漫宜人,所以才选在这里开市。」六姐黄烟解释,「此间的主人绯娘子,已经收了瘴,只要不乱来,不会出人命。」
「十六郎绝不乱来!」
怕死的胖狐狸立即表态,并紧贴六姐的裙摆。
几人沿着灯笼往里走,空气里的桃花香,始终萦绕不散,闻久了,给人一种微醺的错觉。
好在没走多久,坊市到了。
还没进洞,黄粱就被传出的动静惊了一下,怎么喧闹得跟凡人赶集似的?
他挤进洞口,踮脚张望,发现旷阔的天坑里挂满灯笼,洞顶还有萤火虫群,聚聚散散,幽光点点,亮似星辰。
原来搭顺风狐的小人,是被找来做无人机表演的……
黄粱解了心中疑惑,又去看各色摊位,妖怪们卖的东西奇形怪状不说,本人也是大胆做自己,既没披斗篷,也没戴兜帽。光是看相貌,猜品种,就能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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