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喜狐(1/2)
迎亲队伍打起红灯笼。
光华流转,唢呐欢鸣,老人转过脖子,满头白发闪着细碎的银光,软软的,润润的,脸上虽然皱纹遍布,但那些沟壑却自然又舒展,连肤色都透着些微微红。
黄粱愣了两秒,察觉到对方不凡,一时想要松手。
谁知老人反手搭在他腕间,掐住了他的脉门:「噫,原来是只没入品的小狐狸。」
新娘坐上花轿,唢呐吹出凤鸣,明明四周都是欢声笑语,可黄粱却觉得遍体生寒。
「小友,稍安勿躁!老夫用的,可是当年姜子牙擒妖的手段,你啊,乖乖跟老夫看完这场娶亲吧!」老人笑眯眯道,拖着黄粱跟上回程的队伍。
黄粱变不回狐狸,也动用不了妖力,一瞬间,他仿佛成了一个凡人。
说什么姜子牙擒妖。其实就是叩住琵琶精寸关尺脉,让她化形不得,走脱不得?最后被三味真火活活烧死那回?
这老头什么来历?这也会!
「我没作恶,也没阻拦你什么。」黄粱好生商量,「能不能放了我?」
「说了稍安勿躁,小友,心急什么?」老人笑着,眼神却有点冷。
黄粱不敢吱声了。
村西头到鲁家并没有多远,鲁蒋氏还是被几个儿子擡了出来,没僵持到最后。
她换上最体面的衣服,对宾客点头,笑容没到眼底,显得有点皮笑肉不笑。
老村长充当司礼,看着堂屋正中央,拜天地的一对新人,也觉得很神奇。自己一个耄耋老人,竟和十五岁的新郎官走过同一条道路,岂不是说,自己是老骥伏枥,壮心不已?一时间,连他的声音,都高亢嘹亮不少。
「夫妻对拜——!」
长长的尾音中,四十岁的妻子与十五岁的丈夫鞠躬对拜,被一起送入洞房。
黄粱全程站在老头身边,看着他喜气盈腮,在气氛最热烈时,做鲸吞虹吸状,将两条殷红的长气,狠狠吸入鼻窍。
年轻村民要闹洞房,老头也跟着进去。
人挤人,肩擦肩,闹哄哄的,黄粱依旧被他抓得稳稳当当,只不过,这番动作终于让岳云豹发现了他,在新房门口招了招手道:「老弟,快过来,你在那边做什么?我刚刚找你半天,你去哪儿了?」
看来老头的幻术介于虚实之间,只是让人容易忽略而已。
「你朋友?」老头一边往里头挤,一边轻声问。
看到几缕红气掉到老人身上不见,黄粱摇了摇头:「一面之交。」
「一面之交,能叫你老弟?」
「他有点自来熟。」黄粱说完,又解释道,「就是很热情的意思。」
说着,他挥了下那只没被扣住的手,冲岳云豹喊:「我陪陪家中长辈,就不与你一块儿了。」
岳云豹愣了一秒:「行,我就不闹洞房了,饿得要死,我去吃席。」
他转身走了,留黄粱和老头一起挤进新房。
铺着红色鸳鸯锦被的喜床上,已经揭了盖头的鲁娘子与鲁大,被反绑双手,正盘腿对坐。
一颗苹果悬在两人头顶,众人起哄道:「咬啊,快咬!」
两人也不是什么少夫少妻,什么都不懂,知道不咬一口,众人不会放过。于是头撞到了一起,嘴咬在了一起,年轻人们尖声大笑。
红红的长气,被老头吸入口中。
「来来来!再来!」有好事者拿出一面铜锣,和一根棒槌,分别绑在两人胯下。
「敲锣敲锣!敲响九声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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