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1/2)
第二天,彩鸭巷出了大热闹。
一大早,蔡家夫妻抱着幼子,跪在保长家门口,求他主持公道,说要递状子到康城,状告老母勾结妖物,拐卖亲孙。
这桩案子,涉及了子告母,祖卖孙,还有妖物,狐狸,神婆……早饭没下锅,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鲁镇,连过路的船只,都忍不住打听两耳朵。
保长当然先调停,让人扶来蔡赵氏,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蔡赵氏给儿子儿媳磕头,然后瘪着嘴流眼泪水,说,若是嫌她多吃一口饭,不如找个有水的地方溺死她,这样作践老母亲,何苦来哉?自己若是卖了亲孙女,天打雷劈,来世做猪做狗!做个被鸟吃的毛毛虫!
一家三口争执不下,两岁幼儿又扯着嗓子哭。
保长被弄得焦头烂额,忽然,有人大叫道:「是彩鸭巷的红姐儿!她回来了!」
看热闹的人群,如同断流的济水,刹那分开。
蔡英红笑吟吟走上前,年幼的鹅蛋脸光彩照人,她搀起老太太,给保长和大家赔罪:「给保长您添麻烦了,是我的过错,一大早出门收虾笼,没告诉爹娘,他们一时着急误会……」
女儿没说完,本来松了口气的蔡得宝心头一紧。
「咱家哪来的虾笼?红儿,你一夜没回,明明就被狐狸迷去了……」
「爹,您说什么呢?」蔡英红又羞又恼,跺脚打断父亲的话,「祖母有咳疾,女儿照顾了一整宿,何曾一夜未归过?那虾笼,也是祖母拿私房钱买的,就为了偶尔添点荤腥!爹,您怎能如此编排女儿?」
「乖,奶奶知道,红儿是个孝顺女娃。」蔡赵氏抚了抚孙女的手。
「好了好了!人没丢,就赶紧家去吧,闹了一早上,尽耽误事。」老保长不耐烦,挥挥手,一脸嫌弃的赶人。
看着孺慕的祖孙二人,蔡得宝背脊骨都凉透了,他与妻子对视一眼,抱着儿子转身就跑。
「欸?」蔡英红轻轻一招手,「爹娘,咱家在这边呢!」
二人便迷迷瞪瞪转身,点着头,与蔡赵氏一道,互相搀扶着回家了。
「乖乖,以前没见过蔡家红姐儿,竟是个美人胚子,也不知定亲了没?」人堆里,有人咋舌道。
「讲话也斯斯文文的,像是城里小姐,蔡得宝一个码头扛货的,怎么生出来的?」
「以后怕是能享女儿福……真是命好。」
……
鲁镇的纷纷扰扰,暂时传不到芦苇荡,黄粱卧在火堆边,运功行法,吸了整整一夜,隐隐有了点感觉。
进境如此之快,他觉得有三个原因。
一是狐火属于小道,本就不难,二是有了前人经验,便如同转世重修,自然事半功倍,三是……黄粱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修炼天赋?
天赋,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根骨,悟性和律己。
根骨,原身平地开智,学什么都不慢,至于本事不大,那是因为黄大奶奶敝帚自珍,喜欢教一半,藏一半,把狐狸耽误了好几年。
悟性,黄粱的思维,是受过大学教育的理科思维,和蒙昧的狐狸一比,多少有点降维打击。
至于律己,修炼整晚的黄粱,不仅不觉得枯燥,甚至有点小激动。像是打游戏,熬了通宵,终于把经验条推到底,升了一级。
哪像其他好动的狐狸,晒月能追着蛾子跑,吞阴能吞到呼呼大睡,炼个骨,最后抱着骨头啃,因为炼到一半嘴馋了。
切!老子是狐狸中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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