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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群狐乱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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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鸡岭,弯月高悬。

坍塌的坟茔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隐约听着,像是某种兽类的动静,但凝神再听,又有几分像人声。

奇怪!怎会有人居于墓穴?难道是鬼?

「奶奶,郝秀才明明是二姐囊中之物!胡家小辈却敢横刀夺爱,简直欺人太甚!」

「仗着城隍庙有人,胡家越发拿大,这次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期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诉。

「……郝郎的元阳有几缕文气,得了可不惧城犬,功成九品……我费了不少功夫……没了,都被胡媚儿夺去了……」

「去找胡家要个说法!」

「就是,就是……」

坟洞里的声响渐渐大起来,枯枝上的黑鸦惊得抖了抖羽毛,飞走了。

「好了!」

一道如同裹了老痰的暗哑嗓音响起,明明动静不大,却把所有嘈杂压了下去。

「娇娇,你让老身说你什么好?你既已瞄上那郝秀才,当晚就该敲开房门,试试他的长短。偏玩什么凡人把戏,今日掉个帕子,明日对篇诗文,怎滴?你还想请媒人上门,让他八擡大轿娶你?」

「我……奶奶!郝郎他元阳未泄,又钟爱读书,我自然投其所好,矜持斯文些,可我哪里想到,胡媚儿她……她!不讲武德!呜呜呜……」

哭诉声愈发委屈了。

「亏我还以为你是掐尖的,真是尽蠢!再斯文的男人,上了床,那也是二两肉做主,当骑则骑,咱们是狐狸,隔二里地都能闻见骚味,你装矜持给谁看?」

哭泣声为之一窒,而后,更响亮了些。

「奶奶,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有狐狸义愤填膺道。

沉默半晌,幽暗的坟洞里,两颗绿油油的兽眼蓦的睁开:「你二姐技不如人,但胡家也确实坏了规矩,趟过界了,儿郎们,抄家伙,随我来!」

众狐立刻鼓噪起来。

银汪汪的月华下,二十多只狐狸争先恐后钻出坟洞,有的跑了两步,腰一扭,迎风变成头上戴花的娇娘;有的下坡跌跤,干脆翻两个跟头,站起来时,已是一位狐里狐气的俊秀小生;有的跑着跑着,人立起来,身子飞涨,可脑袋还顶着一颗狐狸头;有的收不住狐尾,裙衫蓬起,仿佛在用三条腿赶路;还有的,只嘤嘤乱叫,四爪着地……

野鸡岭一下喧闹起来,领头的黑狐手捧颅骨,口喷黄烟,两个呼吸间,黑狐化作老妪,踩着云气攀山而去。

野鸡岭隔壁,也有一座岭,名叫蛤蟆岭,二者地名相当,都不是什么好山水。

野鸡岭有坟,蛤蟆岭有潭。胡家就安在潭水上方的崖洞里。因着那么一丁点水利,加上偶尔能捞条鱼和舔蛤蟆的便利,胡家一直有些优越感,话里话外,瞧不上挖坟的黄家,两家因此摩擦不断,天长日久,结下仇来。

两年前,胡家出了一位美人,不知怎么勾搭运作的,竟成了城隍宠妾,这下好了,城里有人,胡家摆起来了,对黄家愈发不客气。

积怨已久,今日,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狐狸们脚程快,也不懂遮掩,很快吱哇乱叫,赶到了蛤蟆岭。

「胡媚儿,你个洞不长毛,一辈子馋男人的腌臜货,给老娘滚出来!」黄家大姐,单名一个俪字,平日里最泼辣,此时站在潭石上,叫起阵来。

胡家洞口被藤蔓遮掩,潭边静悄悄的。

「呸,你有胆子抢男人,没胆子出洞是吧?骚味都飘到邺城里头了,我知道你在家!」黄俪气焰高涨,其他狐狸也跟着鼓噪起来。

「……你要是痒,就把尾巴砍了塞进去,抢男人算什么本事?」

有狐狸朝洞口丢石块,还有狐狸翘起尾巴,把尿撒进潭水里,一边撒一边嘻嘻笑,嘴里嚷嚷着「不是喜欢骚吗?给你们加点」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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