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们好像更怀疑我了(1/2)
早上六点,外面还是黑灯瞎火的。
按照陈己推断,假如这座孤岛位于北极圈内的话,冬日极有可能是全天无光的。
如果靠近北极圈附近,那还好。
一天还能有三个小时的白天,太阳大概会在中午十一点升起,到下午两三点钟落下。
到时候山庄内判断时间的唯一凭证就是客厅的落地钟了。
通过只剩半边窗帘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暴风雪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刮着。
众人横七竖八瘫在沙发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响起的闷哼声和翻身的动静。
之所以没人睡在二楼单间里,一是因为山庄没有暖气,客厅里好歹还有个壁炉。
二是二楼都是单间,如果发生意外了都不容易被察觉。
于是在把被褥搬下来后,所有人都睡在了一楼客厅里,围成了一个圆形。
陈己扶着老腰从楼梯上走下来,感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虽然他也受了老罪,但是能走路的咸鱼跟客厅里这些已经被抽干灵魂的咸鱼还是有区别的。
他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贱兮兮地打了个招呼:「呦,大家都起这么早啊?」
没人理他,王富贵把头埋进沙发靠垫里,嘟囔道「怎么感觉度日如年的」。
林强坐在走廊的地毯上,距离沙发还有些距离,显然他还来得及爬过来。
配上他散乱的头发,空洞的眼神和气若游丝的声音,颇有一种大限将至的死感。
「我倒是想睡一会啊!结果刚眯一会儿,我就被我的肠鸣吵醒了。我现在感觉它有了自己的意识,老是想着和我讲话……」
「林强,你在和谁说话?还有,你怎么不去沙发上休息?虽然地上有地毯,但坐地上多冷。」陈己好奇道。
林强用他那双死鱼眼盯了陈己一会儿,一时分辨不出来陈己究竟是明知故问,还是陈己脑子不太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已经拉脱力了好吗?
我也想躺在沙发上喂!
但是男人不能说不行,林强为了掩饰自己此刻的虚弱,假装在擡头欣赏走廊墙上装裱好的一幅画。
这幅画的内容虽然极其抽象,但是风格让人一眼就觉得很贵。
红蓝交错的线条扭曲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像一颗心脏。
林强眯着眼,故作深沉地端详了半天,试图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艺术细菌鉴赏一下。
「咳咳。我在看这幅画,你不觉得它很抽象,也很有深度吗?」林强清了清嗓子。
真的假的?
陈己凑过去看了一眼,在林强「适当」的提示下,他看出来了这原来画的是颗心脏,而不是一堆五颜六色的水管。
陈己搜刮了一下自己脑海中仅存的还没有还给生物老师的知识,一本正经地配合到。
「我们的心脏在胚胎发育的第二十一天就出现了,并在第三十天左右开始跳动,从此再也不停止,直至死亡,这幅画就是生命在律动啊!」
「是也!是也!」两人一唱一和。
陈己的艺术鉴赏配上旁边林强那张虚脱的脸和鸟窝似的头发,以及画前两人有些萧瑟的背影,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庄严感。
「什么狗屁道理。」林静像是在干巴巴地给家属念病历单。
陈己有些不服气地看向她,难不成她还能有什么更高深的见解?
见林静先是卖了个关子,端起纸杯喝了口水。
陈己的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像是想起了关于山庄生活用水的什么事。
只见林静模仿着陈己的语调,面无表情道:「其实原肠胚比我们的心脏更厉害,它在胚胎发育的第一周就出现了,在第七到第八周形成肛门,从此再也没闭合过,怎么没见你俩对自己的某个器官夸奖一下?」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周遭只有壁炉呼呼的声音。
除了又昏睡过去的王富贵没有反应外,其余人都震惊到相互交换了眼神。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话这么说出来未免太直白了吧?
「……林医生。」陈己干咳了一声,「大早上的,咱能不能聊得文明一点?」
「我难道不是在进行常识科普吗?」林静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蔓把头从毯子里探了出来,缭乱的发丝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来可怜兮兮的一只眼睛:「第二天了,我应该安全了吧?」
「理论上是的。」
季白看了看窗外,暴风雪还在下着,但天色已经逐渐变亮了。
「白天大家都在一块儿,杀手应该不会猖狂到当面动手。」
「那大家先睡一会儿吧。」陈己打了个哈欠,「抽签随机留两个值班的,一会儿换班。」
众人把写有自己名字的布条投到了茶几上已经空了的皮革纸巾盒里。
陈己把纸巾盒开口朝下,分批量把布条抖了出来,宣布结果。
「第一班林静你和我一块儿,其他人补觉,等我们俩守完上半夜……不对,现在是白天了,等我们俩守完上午,季白和王富贵换班。」
因为结果是随机的,经过检查后纸巾盒也没有什么夹层机关,众人对此没有异议,在一楼客厅轮流补觉。
陈己坐在壁炉旁十分悠闲,时不时从堆在一旁的煤堆里捡几块煤丢进去。
「林医生,要不你也眯一会儿?」
林静摇了摇头,谢绝了陈己的好意。
「根据死亡预报,如果杀手跳过苏蔓,接下来的就是我。我已经做好今天不睡觉的准备了。」
「那你在此不要走动,我去煮点白开水就回来。有事你就叫我,或者喊一声。」
虽然林静觉得陈己再次单独行动有些可疑,但看着陈己一本正经的样子,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是自己多疑了。
来到厨房,陈己有些发愁。
刚才他可是往天台上的水箱里倒了那么多泻药呢。
当然,他也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担心水烧开后药效会不会减弱。
坏了,自己也口渴了怎么办?
陈己没有打算让自己的肠胃和被下过泻药的水比试一下。
他灵机一动,向外推开厨房窗户,从窗沿上挂下厚厚一层积雪放在热水壶里,先给自己煮了半壶干净的水。
「嘶,好冷啊!」悬崖下的海浪还在咆哮着,就打开一小会儿窗户的功夫,桌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了。
陈己搓着手重新把窗户合上,接了水龙头里的水也给其他人烧了一壶。
随后,他把两个铁壶拎到客厅壁炉里的灰烬上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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