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时过境迁(2/2)
那层外壳,叫做时过境迁。
时浅曾不止一次质问过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挣扎过,努力过,试图从那条被安排好的轨迹里挣脱出去。
可终究是凡人之躯,抵不过命运翻云覆雨的手。
该来的,一样都没落下。
她眼前一片朦胧,用力揉了一下眼睛,把沾染了水雾的食指紧紧攥进掌心,声音发哑:「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他们没关系。」
周遭渐渐静下来,时间仿佛被人按住了指针。
半晌,傅承戈的声音同样沙哑:「是不是觉得我挺没出息的?」
时浅脸上的水痕已经干涸,但眼眶还是湿的。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湿润的眸光里带着几分茫然:「什么?」
傅承戈双臂搭在膝盖上,垂着脑袋,声音从低垂的脖颈间传出来,又沉又哑:「当年被你甩得那么狠,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放不下你。」
他说完,缓缓擡起头。
时浅和他对视的那一霎,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明明知道你快结婚了,可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担心你.....」他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近乎缴械的坦诚,「这样的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时浅舌根发苦发麻,眼眶里刚退下去的雾气又去而复返。
她倏地转过头,把脸别向另一边,眼泪终于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命运当年何其不公,如今便何其残忍。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人,偏偏是这一句话。
视线再次模糊,时浅哽着喉咙开口,声音轻碎:「现在的你,很好,真的......很好。」
傅承戈望着她脸颊上那道还没干透的新泪痕,喉结上下狠滚,喉咙里泛上一股苦味。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摸出一根叼在嘴里,又去翻打火机,在几个口袋间轮番摸索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傅承戈烦躁地把烟从嘴里扯下来,用力捏碎在掌心。
烟丝从裂开的纸卷里散出来,被风吹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缝里残余的烟草碎屑,生平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曾经军营的盛夏是绿色的,仿佛是他们之间那段还没被岁月染指的感情,鲜亮、滚烫、生机勃勃。
可如今眼前的夏日是荒芜的,当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如今变得干涸,变得枯竭。
谁也都没有了再提的资格,可那些话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在各自心里扎了根,且越长越深。
「傅队!有情况!「
身后一道男声陡然响起,将两人从漫无边际的沉默中拉了回来。
时浅和傅承戈齐齐转过头,看见杜若风站在几步开外,额头上还挂着汗。
傅承戈眉间微蹙:「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杜若风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抿了一下嘴,声音低下去:「就是......上次您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占了我们的车,开跑了。」
话音落下,没等傅承戈开口,时浅已经先一步出声:「知道原因吗?」
杜若风看了她一眼,实话实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她应该是听见了刚才我和宁修杰的谈话。我当时没注意她在旁边,等她走了才发现车钥匙不见了,车也不见了。」
傅承戈眸光一沉:「你们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