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救人需要理由吗(1/2)
空气几乎要凝固,半晌后,幽灵终于在丁弘惊疑忌惮的注视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说了,但凡心里存了疑虑,就留不得隐患。」
「所以,」幽灵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丁叔,你也不例外。」
「你别太过分!」丁弘登时暴怒起来,「我们合作这么久,为了这么个女人,连我都要算进去?眼下交易就在眼前,你要因为这个,就要把全盘都搅乱?」
幽灵似乎完全不在乎丁弘的说辞。
他这个层级的杀手,从来不会耐心听旁人辩解,也不在乎世俗的对错情理。
他自小被训练成一件杀人机器,愧疚、怜悯、恻隐这类情绪,他本就无从体会。
共情对他来说更是后天学来的伪装。
他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标尺,只做自己认定该做的事,那些旁人的利害、合作的情分,都撼动不了他的决断。
「喝了吧,只要喝了,对你我都好。」
丁弘胸腔急速起伏,后槽牙紧紧咬合在一起,望着那杯足以致死的药量,大脑转着无数的念头,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
未几,突然丁弘猛地擡手,一把攥住那杯东莨菪碱,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摔向地面,哐啷!玻璃碎片混着液体四处飞溅。
「你非要留她,我不拦你。但我丑话先说前头,你这么一意孤行,早晚要再栽跟头。」
丁弘丢下这话,不再多留,带着随行的几人,气哄哄地下了楼。
幽灵瞥了一眼丁弘离去的背影,没有在意,反而叹了口气,含笑看向时浅:「到你了。」
时浅直挺挺地站着,面色冷白如雪。
「这个东西是我改良过的,据说口感还不错,等你喝下去,就能看见所有你心心念念想见到的景象。效果并不输给那些毒品,但这个东西不会上瘾,它只会让你把藏着不敢说的话,全都讲给我听。」
时浅声音嘶哑:「幻想里面的东西,作得了数吗?」
「我所求的从来不是逼供,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心话。要不要赌一次,看看你藏起来的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这里,那瓶透明的液体在时浅的视野里变得扭曲,变形,散发出诡异的光。
时浅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吸到氧气,她听见震如擂鼓的心跳敲在耳膜上格外清晰。
大脑一阵阵晕眩,全身血液狂缩回身体。
「好......」她艰难吐息,沙哑地道,「那我就如你所愿。」
时浅没有去拿那支中杯,而是去拿了那个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大杯药剂,直接对着杯口,一股脑全部喝了进去!
时间陷入静止,四下静得骇人。
每一分每一秒流逝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量杯砸落在脚边,时浅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幽灵,尾音都变了调:「你骗我?」
「哈哈哈......」幽灵笑起来,随即笑得愈发肆意,他搂住时间的肩膀,让她轻轻靠在怀里,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那东西对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我怎么舍得,让你真的喝下它。」
时浅完全说不出话来,连眼珠都忘记了转动。
「不用那么生气,下次机灵点,别再让别人钻了空子。」
说完,幽灵擡手指向旁边那只分装出来的小杯,和方才丁弘摔碎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个里面才是真的吐真剂。」
然后他大笑着走下楼梯。
阿烈紧跟其后。
周围的人也连忙跟上,时浅强撑着稳住身形,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
突然幽灵停在楼梯拐角,没回头:「你可是要和我同生共死的人,我怎么舍得拿能毁掉你的东西逼你。」
离开高脚屋以后,阿烈几步赶上前,低声说:「老大,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幽灵缓缓道:「她的反应和我想的差不多,只有心里藏着不能说的秘密,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
他话音顿住,又说:「丁弘也不是什么完全干净的人。」
阿烈锁着眉间,思索片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当年的事......」
幽灵低声喃喃,没有动身往村落外走,也没有回答阿烈的问题。
一行人停在一块平整的岩石滩上,幽灵望着翻涌不休的海面,没人看得透他在想什么。
片刻,他又开口吩咐:「这段时间看紧她,不许任何人跟她单独接触,同时盯着她,留意她所有动向。」
「人马上就到了,别再出任何岔子。」
阿烈干净利落地应声:「是,我这就去安排。」
幽灵眯起眼,独自望着眼前的大海,极目所见的是灰蓝色的层层海浪,看不到边界的天际。
咸湿的海风迎面拂来,浪头撞在礁石上碎开白茫茫的水花。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模糊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眼前灰蓝的海面渐渐和多年前的那个雨夜重叠。
大雨漫天而下,原始森林中的枪声持续传来。
他早已记不清自己逃了多远,也说不清在剧痛、透支与干渴里熬了多久。
身上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肿烂,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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