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嗣战神和我的两个儿子(2/2)
大殿中浓郁的药味让人窒息。
几息后,他沉声道:
「讲。」
顾辞鸢稳定心神,却没立刻开口。
她的手,生平第一次护住小腹。
这次,她决不要再重蹈过去覆辙!
她用余光偷看了眼宫人——
并无一人恐惧惊慌。
皇帝心思缜密,有人情却没人性,会除掉所有碍眼之人。
然而他刚刚反应却显得复杂犹豫。
以顾辞鸢对他的了解,大约是因要强行将贵女赐给自己不举的儿子,心中对顾家有愧,所以允顾辞鸢讲话。
但明显不悦,又表示他不打算更改自己的决定。
迅速思索后,她心中有了计较:
「陛下明鉴,臣女与太子的婚约,是十四年前外祖父镇北侯定下的。镇北侯府满门战死沙场,母亲也哀思过度而病逝……
如今臣女与太子长大成人,各自心有所属。若强遵旧约,大概只会是一对怨偶,也让臣女亲人泉下难安。」
皇帝听得她提到的事与谢孤淮的婚约无关,又牵扯到十四年前权势滔天的镇北将军府,面上怒意果然消减了些。
「你不喜欢老大?」
他虚弱的声音仍听得出几分压迫,
「朕可听闻你在京中日日都要见他,常以他的王妃自居,不许任何贵女多看他一眼或与他说话。」
顾辞鸢沉默了。
她确实曾一心嫁给那个烂人,要为他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谢孤淮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却不举,才让他成了太子。
毕竟大干朝皇帝必须是个正常人,要生得出孩子。
但朝中仍有大量人不服他,试图治好谢孤淮。
为了保住太子的地位,那五年,她几乎将母亲留给她的钱财人手消耗殆尽。
却连好死都落不下……
「陛下误会了,」
她磕头,趴伏得更低,让自己姿态看来谦卑羞恼,
「臣女所为,实是想借太子之手,引起心上人注意。臣女心上人性情冷淡不近女色,臣女怕直接与他纠缠,会令他心生厌恶。」
这种小女儿的心思,在病重的皇帝听来很是无趣。
不过就是想琵琶别抱,求他赐婚罢了,竟也拿到今夜来说。
他今夜是要安排好所有事,即使自己死了,也能保孤淮即使不举,也能一世幸福的。
罢了。
到底是逼宰相家嫁女,有些理亏。
皇帝恹恹地应了句:
「哦?你心上人是谁。」
「是三殿下谢孤淮,陛下。」
顾辞鸢一字一句,
「臣女心悦三殿下已十余年,求陛下成全臣女的痴心吧。」
「你说谁?!」
病重的皇帝,猛地从床榻上坐起。
满室惊诧。
唯有跪在顾辞鸢身侧的庶妹捂着嘴,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惊喜,大约想都没想就问:
「你当真爱三殿下?怎会?!」
皇帝眼锋扫来。
她太激动了,没注意。
顾辞鸢不动声色,娇羞垂眸,小声说:
「三殿下战功赫赫,聪明绝顶,尤其是他……尤其是他俊美啊。满京城的权贵子弟,哪个有三殿下好看?」
角落里,谢孤淮半依在窗边,冷冷瞧着里头的闹腾。
他整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唯有手中一只白色的锦袜被修长手指夹在光亮处。
这是他刚在草丛捡到的。
攥紧锦袜凑到鼻尖,少女的幽香便盈满口鼻。
他低头。
蛰伏二十年都不曾有动静的位置,再次蠢蠢欲动。
和袜子一道的,还有只小巧的天青色绣花鞋。
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朵云纹,因穿得太久有不少磨损。
也香得很。
视线落到大殿中少女瘦削的肩膀上,男人挑眉:
「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