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谢孤淮生气了(2/2)
到底相识多年,经历过两辈子的纠缠。
哪怕顾辞鸢心中已千疮百孔,再面对他时,还是会有下意识的习惯动作。
比如擡头看他的角度,比如预判他的动作,比如不论怎么躲闪、最后都会触碰的手……
奈何这个默契十足的人。
是她要杀的人。
顾辞鸢低垂眼睑,藏住全部心事,纤细的手指轻抚他手背:
「好。我等你。」
仇人都好心将人头送到她手边了,她若拒绝,可就真成傻子了。
再者……
顾辞鸢视线飘回那方水池。
母亲的嫁妆,从顾家拿回来了。
但她未出嫁时就自己置办经营出的产业、铺子,都还握在父亲手中。
嫁妆顶多让那对夫妇心痛。
真正如剜肉般让他们痛彻心扉的东西,才是真难夺回的。
思及此处,顾辞鸢学着继母勾父亲时的笑,擡手按在他心口,柔声说:
「殿下,可别让我失望啊~」
她不知自己学到了几分。
反正太子听后,在原地怔了足足十息,才郑重点头。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次,倒像是真的要去帮她退婚似的……
「呵……」
确定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顾辞鸢才毫不遮掩地冷笑出声。
当年的太子,可真好对付。
不过片刻功夫,她已想好怎么才能再在朝堂上踩太子一脚,顺带要回母亲的铺子了。
她嘴角勾起,却因扯到伤口,又下意识皱起柳眉。
刚转身——
就和正站在角落银杏树后的谢孤淮对上了视线。
宫墙下大片阴影、灰暗色的树干和他玄色的衣裳,几乎融为一体。
唯那双冷沉的眼睛,隔着五十丈的距离,都能被其中杀意刺到。
骄阳下,秋风刮过。
刹那间,顾辞鸢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大脑空白,下意识响起马车里的木盒子。
明知该解释的,可她张开嘴,才发现自己惊骇到发不出声音。
那边的男人此时也动了。
他迈开长腿,姿态悠闲,一步步从两人环抱的银杏树后走出。
像盯紧猎物的老虎。
缓慢、安静,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杀意。
顾辞鸢呼吸急促,连连后退,直至撞到水池边的栏杆才停下。
这点功夫,谢孤淮已经从阴影中走到了阳光下。
暖黄色的光,似乎驱散了那人狠厉阴冷的气场。
明亮的场景下,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多了两分笑意。
「顾辞鸢。」
男人缓缓开口。
声音落在顾辞鸢耳中,却像恶鬼低语。
这下,她非常确定。
谢孤淮生气了。
「本王刚与你说过的话,没记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拇指正摩挲着食指和中指上刚结疤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