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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再度倒反天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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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吕本因着那特殊的身份,成了建文帝朱允炆的外祖父。

再加上坊间那些个不知真假的野史传闻,说是太子妃常氏,也就是如今身怀六甲的常婉,日后是因为给吕氏腾位子,才被人暗中下了毒手,死得不明不白。

虽然如今这只是没影儿的事,常婉的身子骨在自己调理下也硬朗得很,但胡翊这心里头,怎么着都像是吞了只苍蝇,膈应得慌。

他坐在书案后头,手里虽然捧着茶盏,那眼角的余光却是有意无意地往吕本身上瞟。

这心里一旦装了事儿,看人自然就带上了有色眼镜。

「这老小子,看着慈眉善目的,谁知道肚子里是不是憋着坏水呢?」

胡翊暗自嘀咕,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提防,打定主意要在这政事堂里,把这吕本盯死了,决不能让他有机会把手伸到东宫去兴风作浪。

日头渐渐升高,转眼便到了正午时分。

政事堂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胡惟庸和刘伯温等人早已批阅完了一摞奏折,正在那里揉着酸痛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苦干的吕本站起身来,手里捧着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奏折,轻手轻脚地走到胡翊的书案前。

「胡相。」

吕本的声音不大,温润醇厚,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谦恭:「这是下官方才处理的二十余件奏折,皆是些地方上的钱粮细务和刑名覆核。

下官都已做了详细的注解和建言,还请胡相过目批覆。」

说罢,他恭恭敬敬地将那叠奏折放在案头,又退后两步,垂手立在一旁,并不多言,那张方正的脸上始终挂着和蔼而老实的笑容,看着就像是个邻家那种只会读书、不懂钻营的老秀才,让人很难对他生出恶感。

胡翊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吕大人辛苦,先去歇息用膳吧,我这就看。」

待吕本躬身退下后,胡翊这才放下茶盏,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奏折。

他原本是抱着「挑刺儿」的心态去看的。

毕竟这政务繁杂,是个最容易出错的活儿,只要让他逮着这吕本有什么疏漏或者是夹带私货的地方,正好借机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这政事堂的水有多深。

然而,翻开第一本奏折,胡翊的眉头就挑了起来。

这是一份来自浙江布政使司的奏疏,讲的是近期搜剿沿海残余倭寇得力,关于将士们的饷银发放以及损毁军备的银两核算申请。

干这事儿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那位小舅子沐英,和胡翊上次助他剿灭倭寇的鸳鸯阵。

这种折子最是头疼,里面全是枯燥的数字,又是兵员人数,又是修补战船的木料铁钉,林林总总一大堆,看得人眼晕。

若是别的政事堂行走大臣,处理这种折子,大多是在后面附上一张字条,写上几句「建议照准」或者是「请户部核查」之类的一句话。

比如自家叔父方才给自己建言,就是这样做的。

可这吕本的奏折里,却赫然夹着两张裁得整整齐齐的字条,用浆糊轻轻粘在边角上,既牢固又方便揭下。

第一张字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工整得像是刻版印刷出来的:「此奏疏上言:为浙江抵御倭寇诸将士请功,申请发两月双饷以资鼓励;另需修补福船三艘,需银一万一千二百两。」

简单,明了,直击要害。

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这几千字的又臭又长的奏折,到底是在说个啥事儿,省去了在废

话堆里刨食的功夫。

而第二张字条上,则是写着具体的核算与建议:「下官已核查兵部勘合,浙东此战确属大捷。按大明军律,双饷合规。经算,两月双响共需白银八千四百六十两;修船木料市价已核,一千二百两,余下兵卒抚恤————未有虚报。

建议:准予拨付。然需饬令浙江布政使,钱粮务必实发到兵卒手中,不得克扣,事后需呈送签收名册备查。」

胡翊有些不信邪,拿起算盘,对着奏折里的原始数据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通。

结果竟然分毫不差!

而且吕本不仅算对了帐,还把后续防止贪污的手段都给想到了,直接写在了建议里。

「这老小子————有点东西啊。」

胡翊心里嘀咕了一句,原本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他提起朱笔,在建议上画了个圈,批了个「准」字。

接着是第二本,第三本————

越看,胡翊的速度就越快,心里的惊讶也就越甚。

二十余份奏折,每一份都是如此。

第一张条子「脱水」,把复杂的事情几句话说清楚:第二张条子「干货」,把数据核实清楚,把法条引用明白,最后给出一个极其稳妥、极其周全的解决之法。

这里头,没有半点文人的无病呻吟,也没有半点官场的推诿扯皮,全是实打实的干货一原本需要耗费一个时辰才能看完的奏折,在吕本这种「双条陈」的辅助下,胡翊只用了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就全部批覆完毕!

而且,他批得那是相当放心,因为吕本把所有的坑都给填平了,所有的雷都给排掉了O

当胡翊盖上最后一本奏折,长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看着那整整齐齐的一摞公文,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人啊,能被老朱看上,还真不是没道理的。

抛开那些还没发生的「野史」不谈,单就这办事的能耐,这吕本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心思缜密,做事踏实,最关键的是—一他懂得如何替上司省心,如何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这种能力,在如今这浮躁的官场上,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怪不得丈人要把他弄进政事堂,甚至将来还要选他当太子的老丈人胡翊摩挲着下巴,看着那空荡荡的吕本座位,眼神复杂地赞叹了一句:「人家确实有自己独到之处啊!这把好用的刀,若是用得好了,确实能省不少力气。

只是——

胡翊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只是这刀若是太快了,将来会不会割伤了自家的手,那还得另说。虽如此,这位吕大人务实之风,确实不下于叔父,于做事上则更显周到。」

胡翊忽然觉得,我这丞相就不该当,应该叫吕本这老小子来当才算合适。

正午的阳光洒在御道上,金砖泛着暖意。

政事堂的「行走」大臣们各自散去用膳,胡翊则是享受着特权,陪着老丈人和太子爷,慢悠悠地往后宫溜达,去蹭岳母亲手烧的饭菜。

一路上,朱元璋背着手,脚步轻快,看似在看路边的景致,实则那双眼睛斜睨着女婿,冷不丁地问道:「女婿啊,今儿个一上午,咱看你眼神不对劲。

你不盯着折子,怎么老盯着那个吕本看?

咋?难不成他脸上长花了?还是你看这老小子不顺眼,想把他给踢出去?」

胡翊笑了笑,也没瞒着,直言道:「岳丈明鉴,小婿看他,是因为这人————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他那折子批得,条理分明,重点突出,还附了解决的方略。小婿这一上午看下来,只觉得他做事妥帖,甚至————感觉比我那叔父还要务实得力些。」

「哈哈哈!」

一旁的朱标没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压低声音打趣道:「姐夫,你这话若是让胡惟庸大人听见了,怕是胡子都要气歪了。

这般调侃自家叔父长辈,小心爹治你个不敬尊长之罪。」

谁知朱元璋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那一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哈哈哈!标儿,你姐夫说得是大实话!

咱也觉得是如此!

你那叔父啊,先前没当丞相的时候,倒也还勤勉。后来可能是在中书省待久了,心气儿高了,这些打下手的细致活儿,反倒是退步了!

这就叫由奢入俭难呐!」

老朱这评价,可谓是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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