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主,且慢(1/2)
宁帝的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太监赶紧去扶,却被他粗暴地甩开。
他的脸色铁青,手指着寝宫的方向,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西域正使阿达干立刻就爆了。
刚戴好的毡帽直接扔出了殿外,他蹲坐在地,嚎啕大哭。
「老臣对不起大王,对不起公主啊!红绡公主乃我西域明月,如今竟……遭此屈辱!老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阿达干哭天抢地,群臣战战兢兢,感觉天真的要塌了。
忽然,阿达干止住哭声,一双泪眼变得血红,怒视宁帝。
「大宁皇帝,我西域王庭将最尊贵的公主送到大宁和亲,是为了结两国之好。如今公主在你太子寝宫被下药糟蹋,你大宁就是这样待客的?」
「本使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把太子交出来,千刀万剐,人头悬在我西域大纛旗之上,祭我公主清白!
要么,本使立刻返回西域,请吾王再提兵十万,三十万铁骑踏碎你大宁河山!」
说完,阿达干拽下腰间象征和平的玉璧,狠狠地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玉璧碎,大战起!
宁帝低头看着四分五裂的玉璧,脸色铁青,青筋凸起。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出声。
林越的脸色很难看,没想到孙御医这么阴险。
先说公主中毒,现在又说公主失身。
这个老毕登阴了他一手大的,连破身这种子虚乌有的事都编排了出来。
三皇子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这老毕登欺上瞒下,不惜犯下这欺君之罪?
而且,他们玩这么大,到底如何收场?
就算他们废了自己这个太子,西域刀兵之祸他们如何解决?
看三皇子一直都有恃无恐,似乎根本不怕西域的刀兵之祸,难道他跟西域有什么关系?
林越心头一跳,公主是西域主和派的代表人物,她来和亲,主战派最不愿看到。
如果公主出事,西域主战派就有了开战的理由。
那么谁最不希望公主安然无恙?
谁又能从这场刀兵之祸中获利?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可怕的念头,感觉此事背后牵扯得太深了。
但此刻来不及深思,眼下,还是先稳住西域使团再说。
而面对咄咄逼人的西域正使,满朝文武没一个敢站出来的,连宁帝似乎都没了主张。
大宁北境有战事,东有海寇,南方诸国蠢蠢欲动,再加上如今西域铁骑的威胁,也确实难为这个老皇帝了。
一个合格的储君,自然是要为国分忧,为皇帝解难的。
于是,林越上前,直面怒火滔天,以刀兵相威胁的阿达干。
群臣一愣,连皇帝都被西域正使的气势压住了,这个纨绔太子怎么敢站出来?
而且,太子正是罪魁祸首,现在不应该跪地请罪吗?
林越直视阿达干血红的双目,柔声开口。
「正使大人,你说公主被破了身子,那我问你——你亲眼看见了吗?」
阿达干一滞。
「你没有,你只是听孙御医说的。孙御医诊了脉,只是推断,不是事实。要想看公主是不是破了身,还需要等宫中女官来查验,你说对不对?」
林越这番话有理有据,阿达干觉得也有道理,怒气稍稍缓解了一分。
「你西域王庭的明珠,也是我大宁要迎娶的皇妃!她出现在太子寝宫,本宫比任何人都想查明真相。但你说二十万铁骑,」
林越顿了一顿,声音突然激昂。
「你西域铁骑踏的是我大宁的边关,杀的是我大宁的百姓!本宫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真相,本宫会给你!但若有人想借题发挥,想用刀兵来吓唬我大宁!」
林越上前一步,目光如电。
「那本宫也告诉你,我大宁立国一百三十九年,从没向谁低过头。你要战,我大宁奉陪到底!
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大宁也绝不会屈服!」
阿达干面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如果要一个公道,就给本宫安静的站着,等父皇查明!」
「如果这件事跟我有关,那本宫这颗人头,你随时来取。」
「若是查出来有人栽赃陷害,呵呵……」
林越转头看了三皇子一眼。
「那正使大人,你该找谁算帐,就找谁算帐去。」
阿达干看了林越很久,问道:「你凭什么让本使信你?」
「就凭本宫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也要证明公主的清白。」
阿达干一甩衣袖:「那好,本使就等着!」
剑拔弩张的气氛,暂时缓和了下来。
三皇子面色微微一变,群臣也是诧异的看着林越,太子临危不乱,三言两语就控住了局面。而且有理有据,有勇有谋,这还是那个荒淫无道的太子吗?
连宁帝都是颇为赞许的看了林越一眼,这才是一个优秀储君应有的样子。
可是,怎么感觉太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孙御医,你可诊断仔细了?」宁帝看向孙御医,目光深沉。
孙御医把头埋在地上:「陛下,此等大事,臣万万不敢妄言。」
「臣有证据,可证明刚才所言非虚。」
说罢,孙御医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箱,缓缓地从中取出一物来。
那东西用白布包裹着,像是一方丝帕。
孙御医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起。
「陛下,这是臣从公主枕下发现的汗帕。其上残留催情药物的气味,颇为浓烈,任何一位太医皆可查验证实。」
「而且,此帕之上有男子汗渍,有一块手印污渍,以及——落红血迹!臣所言句句属实,陛下可请大理寺官员当场勘验。」
众人大惊,孙御医竟然拿出了物证!
而且上面竟然有落红血迹!
在古代,落红那就是破身的铁证!
这……铁证如山,太子恐怕翻不了身了。
殿中安静得可怕。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向林越。
三皇子嘴角的笑意又回来了,他看着林越,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林越瞳孔骤缩。
那方帕子他认识,是他给公主施针时,用来给公主擦汗的。
帕子上有公主的汗,也有……他的,至于手印污渍和血迹,恐怕也是他留下的。
可落红是怎么来的?
林越心中一震,那恐怕是真太子的血。
他刚刚杀了太子,从地牢出来就着急忙慌地给公主施针,他手上有泥土,也有太子的血。
「妈的!」
林越心中暗骂,姓孙的老毕登太他妈阴险了。
去给公主诊个脉,顺便把物证都搜集了,手帕上的血能歪曲成公主落红,这想像力做个太医真是屈才了!
也是自己疏忽了,没想到丝帕这么一个小细节被对方抓住了。
「不错,这正是我公主殿下的丝帕!上面绣有金翅神鹰,那是我西域王庭的标志!」
西域副使突吉罗几步跑到近前,看了一眼丝帕,立刻大叫起来。
「大宁皇帝,太子罪恶滔天!你若不严惩,我西域使团全体撞死在这大殿之上,让你大宁受万世骂名!」
宁帝脸青的都快变成绿色了。
他看了看那方丝帕,又看了看大嚎大叫的突吉罗,胸膛猛烈地起伏。
「把丝帕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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