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通缉犯(1/2)
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周奕都没见过文佩霖几面。
但大学教授的身份,加上书香儒雅的气质,让周奕一直觉得,许念的母亲应该是个有素质有文化的人。
可随着信息的不断叠加,他发现,人真的不可貌相。
之前许念说她父母骗她,以及她妈手里有巨款的时候,周奕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对夫妻根本就是同流合污的。
想想也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撅个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不反对,那就是默许,就是同流合污。
但是直到地瓜落网之后,供述出来的内容,让周奕意识到了,许家这事儿可能和自己想的还不一样。
他之前以为,许昌明和文佩霖,许昌明才是那个主体,文佩霖只是附属品。
但现在看来,貌似文佩霖并不是许昌明的附属品,甚至搞不好关系是倒过来的也说不准。
因为文佩霖认识他们「老板」,这个老板究竟是指侯开来,还是指江正道,周奕无法确定。 可至少说明了,文佩霖已经深度参与其中了。
另外文佩霖的素质和文化,显然都是虚假的,只是傲慢和自命不凡伪装的。
她看不起野狗一伙儿人,高高在上地鄙视他们、羞辱他们,还把自己的问题甩锅到他们身上。
最后因为贾标摔死,野狗再也无法忍受,情绪失控一枪把人给打死了。
估计杀人之后,他也后悔了,所以才给豹哥打电话谎称人是摔死的,之后又烧了尸体,死无对证。
但文佩霖的死,一半是野狗情绪失控导致的,另一半则是她自己作死的。
周奕几乎能想像到她当时颐指气使的样子,确实和自己以为的大学教授不太一样。
不过随即,周奕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一个虚伪的妈和一个贪腐的爹,是怎么培养出一个在生死抉择之中依然坚守正义和本心的女儿的?
绝大多数情况下,儿女的三观是会受到父母三观影响的。
虽然许昌明和文佩霖都是体面人,光鲜亮丽有社会地位,但这些都只是腐烂三观外面的那层伪装。
所以许念究竟是怎么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接到乔家丽的电话之后,周奕一个人驱车赶往医院。 许念这么快就苏醒了,让他感到高兴。
不过等他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许念还是闭着眼睛的。
「乔姐,许念她怎么样了?」周奕紧张地问。
「前面醒了,然后一直喊你的名字,所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但是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找过医生了吗?」
「找了值班医生来看过了,值班医生说这种情况是正常的,说明情况在好转,但血肿和淤血还没消失,所以才会间歇性的苏醒。」
一听这话,周奕长出了一口气,说明情况正在好转,可能不用三四周那么久就能恢复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眼窝深陷的许念,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后轻声喊道:「许念,许念,我来了。」
没想到,听到他的声音,许念的眼皮动了下,说明眼球有活动。
但她的眼睛并没有立刻睁开,似乎睁眼是件很费力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总算是睁眼了,只是视线有些虚焦。 眼珠子转了转,扫到了守在床边的周奕。
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声,顿时变得沉重了几分。
「许念,我来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许念的嘴唇翕动着,但声音很近。
周奕凑近了一听,听到她在不停重复一个字:包。
周奕瞬间就明白了,她想告诉自己,他的包里有东西。
他赶紧说道:「包里的东西我已经发现了,而且已经交给纪委了,你放心吧。」
听到这句话,许念的眼皮再次沉沉地合上了,呼吸也变得均匀。
但是周奕看见,她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你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的。」周奕柔声安慰道。
许念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下子就睡着了。
「乔姐,有点事想问问你,门外聊吧?」周奕小声道。 乔家丽点点头,跟着走出了病房,关上了病房门。
凌晨的病房走廊很安静,灯光昏暗,只有不远处护士台的地方发出明亮的灯光。
「怎么了?」乔家丽问。
「乔姐,我们刚到了杀害许念母亲的其中一名嫌疑人,还有两名正在搜捕中。」「是嘛,那太好了。」
「这个被捕的嫌疑人交代了一些东西……许念她妈可能已经深入参与其中了。」
乔家丽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周奕说:「总之文佩霖在这件事里,可能也并不无辜。所以我想问问,你知道许念家里的情况吗?就是我想不通,这样道德水平的父母,是何德何能可以养出许念这样三观正的女儿来的。」
乔家丽抿了抿嘴问道:「你知不知道,许念为什么会当法医吗?」
周奕摇了摇头,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哪怕上一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过去问这个问题。
就像他想当警察一样,当然有爷爷老兵的影响,但他当初就是想成为一名警察,没什么非常特别的理由。
但显然,这里面有说法。
「许念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不是她爸妈养大的,而是由她爷爷奶奶养大的。」 乔家丽说,在许念五六岁的时候,也就是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妈就获得了公费留学继续深造的宝贵机会。
她妈一走,她爸也因为忙工作,索性就把女儿丢给了孩子爷爷奶奶抚养。
尽管过了两年文佩霖留学回来了,但她又继续深造读博,所以也没时间管孩子。
老两口又已经退休了,也舍不得孙女,就继续留在了身边。
差不多一直到了十一岁左右,许念才正式回到了自己家里,跟着父母一起生活。
这些事,都是之前出差办案的时候,同住一屋时许念自己说的。
而且许念还说起过,当初高考的时候,她打算学医,可她父母不同意她学医,给她的选择是要么走学术研究路线,要么走仕途发展路线。
因为许念的爷爷是医生,奶奶是护士,都是当初保家卫国时救死扶伤的白衣战士。
许念的父辈里也有人学医继承了老两口的衣钵。
但许昌明这个小儿子却对学医不屑一顾,认为既挣不到钱,也没什么社会地位,每天就是苦哈哈地出诊看病,很窝囊。
结果就是,许念叛逆了。
父母不让,她就偏要。 可能还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最后她报的还是冷门的法医专业。
这些事,周奕大部分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许念和爷爷奶奶很亲,也经常把老人挂嘴边。
没想到原来还有这段往事。
五六岁到十一岁这段时间,刚好是一个人成长过程中塑造性格底色的关键时期。
这时候的价值观引导,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乔家丽的解释,算是解答了周奕的疑惑。
许念的三观之所以没有随父母,是因为真正对她三观产生影响的人,是她的爷爷奶奶。
大概率老爷子和老太太是有时代信仰的人。
当然上一辈和他们这一辈人不一样,五零六零后没有计划生育,家家都生好几个,加上物资条件匮乏,孩子能养活养大才是第一位的,所以兄弟姐妹之间脾气性格各不相同,都是野蛮生长的缘故。
七零八零后已经开始计划生育了,家家户户基本就一个孩子,自然管得也多,孩子的性格和认识受父母的影响也就更大。
当然三观不同,并不能抹去亲情关系,他们依然是许念的亲生父母。
所以彪哥才说,许念其实比他们想的还要坚强。
周奕没有马上就走,既然来了,那就索性在这里待会儿。 他打算等到天亮,医生查完房再走。
期间,张金伦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他们查看完了陈思收集的那两大箱数据,并没有发现其他和今古奇闻上一样,具有明确诱导性质的新闻报导了。
也就是说,目前能够找到的,就只有这一篇而已。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就真的没有了,只是可能陈思没收集到而已。
所以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找出这家民间杂志社,然后再确认这些信息的具体来源。
同时张金伦还汇报了一个情况,就是第二轮搜捕野狗和摔炮的行动,目前也没有进展,这两人也不知道是利用什么手段在警方的天罗地网里消失的。
崔国孝已经调集了更多警力,准备展开第三轮地毯式搜查。
同时也在查那些没人住的废旧住宅,找闷子的尸体。
「你跟崔支队先说一下,他们现在没有交通工具,不可能有能力跑得很远。说不定人还在附近,但是很有可能会干出入室伤害的行为,比如胁迫人质来藏匿行踪。」
「所以你跟崔支队说,要挨家挨户地敲门,最好两人一组,能进屋查看情况。对于不愿意让警察进屋的居民,就记录下来,重点留意。」
张金伦回答道:「明白,但这么做的话,效率估计会很慢。」
周奕说:「你就按我的原话告诉崔支队就行了,我想他一定会有判断的。」 秋平是经历过十四年悬案的城市,十四年间十一名被害人惨死,是件非常风声鹤唳的事情。
普通人一朝被蛇咬,还十年怕井绳呢。
何况秋平的市民,最怕大难临头。
再加上崔国孝的办事风格本来就偏强硬狠辣。
两者叠加,如果还不让进屋检查的,那必然就是有问题的。
周奕在医院一直等到了查房,不过今天没看见邱东亭,来的是陈医生。
陈医生和周奕热情地打招呼,还主动提及说邱主任今天在门诊那边,因为是每周例行的专家门诊。
陈医生得知许念昨晚醒过两次之后,很高兴,表示情况在好转,随着颅内血肿的逐渐消退,病人清醒的时间会逐渐增加。
等到时候可以保持长时间苏醒了,再做个检查,看一下血肿的消退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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