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叶孤城、白板煞星（1/2）
楼内宽敞。
几张大桌摆在堂中，刀剑靠着桌腿，长枪横在窗下。
来客大多穿着便于行走的短衣劲装，虽也有锦袍绸缎之人，但虎口老茧却说明都是练家子。
这里坐着的，至少也是镖局镖头、武馆教头，在附近江湖上叫得出名号。
陈落选了靠窗空桌坐下，长剑放在手边。
伙计很快送来酒菜，一壶酒，十几碟菜，鸡鸭鱼肉颇为丰盛。
他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吃，鸡鸭鱼肉做得都十分美味，醉仙楼是肥城有名的几个酒楼之一，鲁菜十分地道。
吃了半天，那壶酒是一点不碰。
他当然不会以身犯险，明知这酒有问题，还去尝试。
纵使是琼浆玉液，也不会去赌《九阳养气篇》能否百毒不侵。
刚吃一会，便有人留意到他，见他吃了不少牛羊肉，却酒杯空空，不禁失笑：「这位朋友到了醉仙楼，只吃菜不喝酒，岂不白来一趟？」
说话之人三十余岁，颌下留着短须，腰间挂一张短弓。
此人是广运镖局的镖头，姓许名胜，因善使连珠快箭，江湖人称「穿林箭」。
陈落在冯掌柜的数据当中看到过此人。
「嗯，菜不错。」
许胜一怔，随即笑了两声，「朋友第一回来吧？在下许胜，未请教尊姓大名？」
「我姓叶。」
「叶兄既坐到此处，便是江湖同道，何必如此生分呢？」
陈落淡淡道：「叶孤城。」
许胜将这三字在心中过一遍，心道：没听过，哪来的傻小子？
「原来是叶兄，来，许某敬你一杯。」他说着便要斟酒，而且拿的是陈落桌上的酒。
陈落不拦他拿酒，却按住自己杯沿。
许胜手上动作停住。
另一桌有人接话：「许镖头，人家怕是瞧不上你这杯酒。」
开口之人生得宽肩厚背，两条手臂又粗又长，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筋肉虬结的小臂。
通胜武馆的教头侯通，外号「铁臂猿」。
他已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酒红，十分享受，见陈落始终不咸不淡，故意开口挑衅。
大家都是奔着神仙酿而来，他偏偏独自坐着，问一句才答一句，连人家敬酒都不肯接。
摆什么臭架子？
许胜倒没生气，将酒壶收回：「既然叶兄不饮，那便不勉强。」
侯通却提着酒碗站起来，走到这边。
「叶朋友，许镖头一番好意，你多少给些面子。」
陈落转头：「你喝你的。」
侯通脸上笑容僵硬下来，邻桌几人也逐渐安静。
他在肥城教拳多年，弟子不少，平日走到哪里都被礼让三分，今日这样被人顶回来，酒意上涌，脸上挂不住了。
「好大的口气！」侯通左手将酒碗一放，右手伸出直扣陈落肩头。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指节已然绷紧，是他惯用的分筋擒拿手法。
陈落仍坐着一动不动，只是手腕一翻，竹筷在指尖旋转，细端朝前，一点寒意，如芒刺背。
侯通五指尚未落下，眼前一晃，「噗！」一支竹筷刺入肩窝，整条手臂顿时垂下，竹筷上的力道，让他脚下踉跄，连退几步。
「哗啦啦！」
撞得身后桌椅一阵乱响。
碗筷落地，酒水四溅。
满堂寂静。
侯通低头看去，竹筷插在肩头，鲜血已流出衣衫，肩背酸麻，半条胳膊竟擡不起来。
「换一双。」陈落将另一支筷子放在桌上，朝伙计道。
伙计愣了一下，连忙应声。
许胜上前扶住侯通，低声说了两句，侯通脸上一红一白，看着陈落闲庭信步的样子，始终没敢再说狠话。
附近之人也没有蠢货，重新落座，只是再看窗边，多几分忌惮。
侯通虽算不得顶尖高手，但一双铁臂也打出过名声，连人身子都没碰到，被一支竹筷废了半边膀子。
人家剑刃未曾出鞘呢。
再没人过来劝酒。
各自品尝美酒美食，几杯酒下肚，酒意上涌，飘飘欲仙，堂中又热闹起来。
这些人本来也并非一路，皆是通过各种关系相邀而来。
白吃席喝酒，还是神仙酿，谁不愿来？
侯通吃了亏，有人替他不忿，也有人暗笑，议论几句，话头很快转向别处。
靠里一桌，一个赤膊皮衣的汉子名叫韩奎，外号劈山刀，在泰安、济南之间走镖，见闻颇广。
他端起碗忽然道：「河朔那边近来出了个狠人。」
「什么狠人？」
「使软剑的，近来连挑几个绿林山寨，出手狠辣，那几个当家的被几剑点杀，干净利落。」
旁边一人不信，韩奎大声道：「我能拿这种事编排？听说那人剑平时缠在腰上，出剑时忽曲忽折，迅疾如雷。」
许胜听了，擡头道：「此事我也听说了。」
「许镖头也知道？」
「没错，我师兄「追风剑」卢长庆在河朔亲眼见过此人出手，那剑法确实奇诡，剑尖柔转，取人性命。」
「那可不是，这等软剑功夫，江湖极少见到。」韩奎点头。
「此人多大年岁？」
许胜摇头：「我师兄只远远看到，不清楚年岁，不过此人有一处古怪。」
「什么古怪？」
「听说他只有九指。」
正在窗边夹菜的陈落动作微微一顿。
九指吗？
随后他继续大快朵颐，很快一条鱼便吃完，许胜等人知道的也不多，说了几句便聊起其他的话题。
陈落一边听着，将桌上菜吃了大半，饼子也吃了几张，直到席间众人散去，他面前酒壶仍然未动。
「叶先生，可是饭菜不合口？」
一穿褐色绸衫的中年走到桌边，拱手含笑，是醉仙楼管事，姓宋名成禄。
「菜很合口。」
宋成禄看了一眼酒壶，道：「那便是酒不合意了。」
「确实。」
「......先生未曾尝过，怎知不合意？」
「香气薄浮，隔着壶口飘出便散了，这酒名字起得不小，却不副实。」
宋成禄眼角抖了抖，神仙酿卖了有些日子，头一次有人这样当面挑剔，换作寻常酒客，他也就不理了。
不过东家说过，武功越高越要拉拢，这酒是必须要喝的。
「如此说来，叶先生平日所饮必是难得佳酿。」
「自然，酒不是上品，不喝也罢。」
「却不知什么酒才能入先生法眼？」
陈落擡眼看他：「汾州老窖的竹叶青、绍兴窖藏的女儿红、西域上好的葡萄酒，你这里有吗？」
宋成禄摇摇头。
「受教，不过好酒难得，若一时寻不到，难不成便不喝酒了？」
「本也不该独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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