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顾家大小姐(1/2)
码头上一下子静了。
江离往成胜身后缩了半步,手又摸上了腰间那把短刀。
成胜站起身,挡在江离前面:「孟百户,这人是我的。」
孟沧冷笑一声:「成总旗到临江才两天,就收了个水鬼?」
「孟百户说他凿漕船,凿的是哪几条?」
「三年里五条,每条都有案底。」
「凿的都是漕帮的船。」成胜说,「漕帮的船夜里不走大水道,跑去回龙湾干什么?」
孟沧脸上的笑僵住了。
成胜没等他开口,弯腰从船尾解下那只铁环,举起来晃了晃。
铜铃响了,叮,叮。
声音不大,码头上扛麻袋的、拉纤的、补网的,全都停了手,往这边看。
「回龙湾那条鲶王,鳃上就穿着这个。」成胜把铃举高,「铃上刻着一个『漕』字。」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光膀子的漕帮汉子往前冲了两步,被身边的人拽了回去。
孟沧的脸沉了下来:「一个破铃铛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穿上去的。」
「那就请杜帮主来认一认。」
「成总旗。」孟沧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这里是临江,不是府城。你那张便宜行事的手令,出了临江城门就是废纸。」
他身后三十来个校尉同时上前一步,刀出鞘半寸。漕帮汉子也围了上来,鱼叉尖头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霍青锋从船尾走到船头,站到成胜身边,把不平刀递给了他。周大河和四个校尉背靠背站好。
码头上安静得只剩江水拍岸的声音。
「孟百户好大的威风。」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声音不高,码头上每个人却都听见了。
人群往两边分开。码头口停着一辆青布马车,车旁站着四十来个护院,清一色灰短褂,腰里别着短棍。许管事站在车边,掀开了车帘。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穿一身月白窄袖长衫,头发挽得干净利落,手里拿着一本蓝皮帐簿。她算不上顶好看,眉眼却很亮,走路很快,几步就到了孟沧跟前。
「顾青鸾。」许管事在成胜身后小声说,「我家大小姐。」
顾青鸾没看成胜,先看了一眼船尾的鲶王,眼神沉了沉,又看了看船头的江离,这才转向孟沧。
「孟百户要拿的这个人,是顾家雇的船工。」她翻开帐簿,指着其中一行,「江小鱼,雇了三年,按月领工钱,名册上有手印。」
孟沧瞪着那本帐簿,脸涨得通红:「顾大小姐,这人凿了漕帮的船……」
「漕帮的船沉了五条,顾家的船沉了七条。」顾青鸾合上帐簿,「孟百户查了三年,查出顾家一个船工。顾家七条船、七十一个人,孟百户查了半个月,查出一句撞了暗礁。」
孟沧张了张嘴。
「还有件事。」顾青鸾的声音更平了,「临江镇妖司这三年的粮是顾家垫的,帐上还欠着八千四百两。孟百户今天要拿顾家的人,不如先把这笔帐结了。」
码头上有船工笑出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孟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了好一会儿,手一挥:「走!」
三十来个校尉收刀跟着他走了。漕帮那群汉子看看孟沧的背影,也慢慢散开,走之前都回头看了一眼船尾那条鲶王。
顾家在临江的别院在城东,三进的宅子,院里种着芭蕉。
成胜一行换了干衣裳,在花厅坐下。顾青鸾让人上了茶,自己没坐,站在窗前,手里还拿着那本帐簿。
「成总旗斩了回龙湾那东西,顾家欠你一回。」她转过身,「可杜九江还在,孟沧也还在。斩了这条鲶王,明年还会有第二条。」
「顾大小姐打算怎么办?」
「漕帮管着临江水道,凡是过临江的船都得交水钱,孟沧拿二成。」顾青鸾说,「孟沧每个季度往府城送一回银子,收银子的是郑千户手下的一个总旗。顾家跟漕帮斗了三年,斗到最后才弄明白,跟顾家斗的从来不止一个漕帮。」
她看着成胜:「我要杜九江倒台。当着临江所有船工的面,倒得明明白白。」
「为什么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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