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假帐(1/2)
谢晏珩手指动了动,隔着重叠的帷幔,看向案前立着的少女。
她的个子并不算高挑,此刻后背却挺得笔直;一身雪花缎的衣裳衬得她素净清雅像极了他幼时母亲养在庭院里的丹顶鹤。
那只丹顶鹤看着温顺,骨子里却高傲得很,偏偏最擅长这样不声不响地戳人心窝子。
柳妈妈张了张嘴,半晌回过神,不顾身份地诘问,「大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疑心夫人管家会贪污公中钱财和先侯夫人的嫁妆?」
虞宝珠笑意浅浅,慢条斯理地开口,「妈妈跟着婆母管家多年,久经世事,怎的我问了一笔旧帐就沉不住气了?
「我不过是想要公私清明,保全婆母数十年管家名声,何来污蔑一说?」
柳妈妈的语气里带着倚老卖老的质问,「先侯夫人去世后,一直是我们夫人料理事务,就是世子醒了也是规规矩矩叫我们夫人一句母亲,大奶奶更要喊一声婆母。
「大奶奶好端端的提起查嫁妆,就算不是污蔑也是对夫人不敬不孝!」
「先侯夫人乃是公爹的原配正室,当年嫁进谢家时身携数百万嫁妆,这么多年帐目模糊不清,若是日后有人捕风捉影,借此嚼舌根,污蔑婆母私吞先侯夫人的嫁妆,那才是真的说不清楚。
「柳妈妈是夫人身边的老人,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还是说,」
虞宝珠轻轻拂着匣子,笑意不达眼底,「有人打着婆母的幌子贪墨?」
柳妈妈心底又气又慌,铁青着脸道,「夫人想查帐尽管去查,老奴与夫人一样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
「不过这府里原先都是夫人管着,若要大动干戈也要先过夫人的口。」
「那是自然。」
虞宝珠道,「婆母今儿是当着众位长辈吩咐我管家,这样看重我,我又怎能辜负她的苦心。等查了帐我亲自过去回禀,婆母宽仁大度不会责怪我。
「烦请柳妈妈将帐房的人都请过来,公中库银、田庄铺面等产业,各造一册,分开誊录归档,便于我一一查点。」
她命人开了偏厅,直接在院子里设起小帐房,不多时,一行人跟着柳妈妈擡着十数个箱子过来,柳妈妈道,「奶奶要的东西都在这儿,要查要问请便。」
帐房的人都是他们夫人一手提拔上来的,夫人早已命人将帐目收支轧平,寻常老帐房只看纸面都挑不出半分错处,东西也一样没少,料她一个小官家出来的姑娘也查不清楚。
柳妈妈正得意着,一本帐册直接被虞宝珠甩到她脚边。
她不高兴地擡头,看虞宝珠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道,「这帐册上记的数目与实物可对不上,库银缺斤少两,柳妈妈不知道么?」
柳婆子脸色骤变,指着装银子的木箱狡辩,「大奶奶说笑了,这每只箱子里的银子都是按数收的,银两入库向来严谨,绝无差错,别是奶奶看花了眼污蔑老奴!」
「是么?」
虞宝珠不与她多费口舌,直接吩咐道,「取秤来,当场一一秤了。」
等银子都上了秤,虞宝珠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柳婆子,「这帐上记着足色库银是五十两一锭,可方才一一秤了,每锭银子都不是五十两的重量,而且银子成色也不对。」
金红立刻递上锉刀,虞宝珠亲自动手,果然是银锭外层镀了一层薄银,内里掺了铅锡;
挫了几下,内里的铅锡便露了出来,看着光亮,掂在手里便觉发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