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安德伍德的受难周(1/2)
冬训最后一周,安德伍德的受难周。
分队取消了,训练合到了一起,只不过宿舍没换,还是住之前的楼,蓝队的人和黄队的人各走各的门,各爬各的楼梯。
训练馆里站到一块了,拍一下肩膀,也就到此为止。
黄队宿舍一楼的食堂里有一张最长的桌子,能坐十四个人,分队那一周每到饭点挤得满满当当,餐盘跟餐盘之间连放杯子的缝都没有。
安德伍德还是坐在长桌的老位置上。
周围只有几个黑人队员出于「团结」的需要坐在他身旁,但每个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看样子准备吃完就立刻走。
其余的人看见安德伍德坐在那张长桌上,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挑别的桌子坐下,从头到尾脚步都没停过。
体能训练该配合配合,跑战术该接球接球,教练喊集合,安德伍德站在哪儿,左右两边的人就空出半步的距离。
训练结束之后,更衣室里的说笑声会在安德伍德打开储物柜门的时候安静半拍,然后恢复。
安德伍德觉得兄弟会的事又重演了。
当初在兄弟会被排挤的时候,那帮人好歹还会当面翻脸,甩门摔杯子的动静都有。
训练馆里的队友连翻脸都省了。
至于林万盛。
林万盛在曾经的黄队那一片的待遇,比安德伍德好上一点点。
不过也就一点点。
「学费宿舍费用有困难可以来找我」,这句话收获了一点人心。
七个被转成walk—on的人里面,鲍尔是第一个去找林万盛说话的。
三百二十磅的右护锋站在器材区门口等了十分钟,等林万盛做完深蹲出来,开口只说了一句「谢了」。
克劳福德和里德没专门去找他,走廊里碰到了会点一下头,算是承了情。
剩下几个人态度不明,至少不再朝林万盛的方向甩冷脸了。
一点点。
也就一点点。
曾经黄队进攻组的绝大部分人,特别是没上名单也没被降级的,对林万盛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训练赛里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是林万盛的蓝队,当着八十多号人的面说「我比安德伍德强多了」的也是林万盛。
在他们眼里,林万盛还是敌人。
只不过比安德伍德好的是,蓝队那一片已经没有任何模糊地带了。
从训练赛的第一节到第四节,从林万盛压住了第四节开始,一直到他站在摩尔面前替七个人兜底的时候。
绝大部分蓝队的人已经彻底把林万盛当成了兄弟。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平静下去了。
冬训的最后一周,强度反而降了,大重量深蹲和硬拉的组数砍了一半,战术跑动的距离缩短。
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收操,比前几周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表面上看,所有人都在恢复。
冬训结束的那天下午,林万盛从训练馆出来,罗德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铲过雪的小路往停车场方向走。
路灯还没亮,天色是二月底那种灰蒙蒙的铅色,积雪被来回踩得发黑,鞋底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罗德把训练包的带子从左肩换到右肩,脖子转了一圈,骨节咔嗒响了几声。
「总算熬完了。」
林万盛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平静底下的东西。
冬训最后三天,摩尔在训练馆里走来走去的频率比之前加起来都高。
只不过不骂人了————
摩尔站在场边看训练的时候,两只手插在教练夹克的口袋里,手指在布料底下攥成拳又松开,攥成拳又松开。
卡特拿着平板凑过去汇报数据,摩尔扫一眼就把脸转开,目光重新钉回场上。
林万盛在场上跑战术的间隙擡头看了摩尔两次,两次都看到同一个画面。
摩尔盯着场上,嘴唇紧闭,下颌的肌肉一直在动。
罗德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你说主教练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最后这几天他跟换了个人似的。」
「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
林万盛把帽衫的帽子往脑袋上扣了一截,呼出的白气打在帽檐上散开。
「春训再看。」
罗德想追问,林万盛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接起后,杰克(荒野求生,篮球队)欢快的声音瞬间爆发。
「嘿Lin,训练完了?」
「刚完,你呢?」
「我们也结束了!今天最后一堂课,教练把新生集合起来说了一通,大意就是好好养身体,别受伤,等秋天。」
林万盛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两只手插回口袋。
「你们新生这学期不上场?」
「上什么场,轮换名单都定了,赛季都打到一半了。」杰克的声音带着点自嘲。
「教练说得很委婉,意思就是你们好好练,别添乱,等明年。」
「我们这边还有个四分卫争夺赛等着呢。」
「那不一样,你们橄榄球秋天才开赛,春训练完夏天再练,有的是时间洗牌。」
「我们篮球这边赛季正在打,教练不可能为了一个新人把整条轮换拆了重排。」
罗德凑过来,半个脑袋探到林万盛的手机旁边。
杰克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动静,「罗德也在?想你了兄弟!」
「滚!」
杰克笑了一声,「等赛季结束了我请你俩吃饭,安娜堡那家韩国烤肉,我上次路过排了四十分钟没排上。」
「行,到时候喊你。」
林万盛把电话挂了,手机揣回口袋。
罗德两只手揣在兜里,肩膀缩着,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往上飘。
「篮球队那帮新生也挺惨的,练了一个冬天,结果板凳都坐不上。」
林万盛踩着发黑的雪面走了几步,突然开口。
「今年篮球的势头比我们去年好太多了。」
罗德歪过头看他。
「万一他们杀进决赛,我们这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罗德的脚步顿了一拍。
密西根的预算盘子就那么大。
篮球要是打出成绩,赞助商的钱往篮球馆涌,校友基金会的拨款往篮球倾斜,留给橄榄球的就少一截。
摩尔急什么,急的就是这个。
罗德把训练包的带子往肩上拽了一把,长长叹了口气。
「打个球真累。」
「跟联盟里的球队争就算了,赢了宾州州立再赢俄亥俄州立,一年到头跟十几支队伍拼命。」
「现在倒好,自己学校里面还得跟篮球队抢钱,跟冰球队抢钱,跟棒球队抢钱。」
「敌人全在外面还不够,家里也得打一架。」
「所以摩尔才急。」
「不好搞啊!」
两个人走了一段,罗德又开口了。
「对了,过两天赞助商晚会的事你看了邮件没有?」
「看了。」
「blacktie。」罗德把这两个词从嘴里吐出来,语气跟吐鱼刺差不多。
「凭什么啊,高中的时候一帮人穿队服往那一站,吃吃喝喝拍两张照就完了。」
「大学不一样。」
「我知道大学不一样,我就是烦。」罗德拿肩膀撞了林万盛一下,「我最近又长高了点,之前去教堂的西装有点不合适了。」
林万盛的脚步慢了半拍,偏过头看了罗德一眼。
「那正好,我也长高了,咱们这周末回一趟纽约。」
「买衣服?」
「买衣服,把马克也带上。」
「马克也得去?」
「他估计才是这次晚会的明星,而且大家都在安娜堡闷了快一个月了,出去透透气呗」
o
「行,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找个人开吧。」
「福尔克给我雇了个司机。」
「嚯!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哟。」
「别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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