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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瞬息万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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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自一着不慎落在说不得袋中被扣作人质,又屡遭周颠肆意出手打伤拿捏,铁意早已攒了一肚子火气。

「哐唧木门纸糊的一般破碎四溅,当先的甲士刚撞进来,视线便骤然一黑。

一只刀鞘照面怼来,山洪一般的力道爆发在一点之上,抵住面甲和鼻骨,一齐塞进了他的脑子里去。

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即刻便去见了阎罗王。

铁意左右开弓,掌中长刀抢圆了劈砍一侧,简直像是在使棍棒一般。

倒不是他因胸中愤满而失了方寸,只是对付戴甲之士,轻刀轻剑原不合用,非得如此施为不可。

有前头的队友做个垫子,他右手这敌人总算能反应过来,好歹将圆盾举起,格挡上来。

只听「邦」的一声震响,那圆盾质地坚厚倒未怎地,此人一双髌骨却难承受,咔嚓裂出脆响,整个人顿时嚎叫着栽倒。

不过一个照面儿的功夫,两个全甲猛士相继滚倒,反将后续之人都逼了开去。

铁意甩了甩右手,噌地收刀入鞘挂回背上。

他俯下身去,左手自那裂髌之人怀中扯过圆盾扛在臂外,右手在破面之人腰间一抽,已多了一只长柄金瓜锤在掌心掂量。

嗯...合用!

崆峒弟子别的不说,这些东西却是每样都会一点点。

「来!」

铁意暴喝一声跨出大门,气势之盛,仿佛他才是包围了敌人的那个。

左右皆是明教五行旗中精锐弟子,又全副武装,人多势众,倒也并不会就此胆怯,立即围了上去。

铁意不退反进,硬冲硬打,对付这些着甲之士,浑然用不上什么精妙招式。

他全身内炁勃发,左手持盾运起七伤拳劲,但有所触必能一震而开。

右手砸锤跟上,纵然擂不破铁盔,但力道借助钝器之利宣泄出去,震也能将人脑浆震成浆糊。

甲士虽众,却也只有三四人能围在铁意身边而已。他出手迅如风雷,稍有动作便砸翻一人。

更兼其身法灵活,来回纵跃,绝不陷进他们阵势之中,场面简直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一连抛下上十具尸体,这些甲士显然意识到了,坚厚的铁甲并不能带给他们任何一丝安全感。

虽还不至于出逃兵,但势头显而易见地缓了下来,不复开始的英勇。

数合之后,铁意一个转身晃肩推倒一人,环顾一看,身周一丈之内竟已无人,当即喝道:「邹太师,只敢让下属送命吗!」

一声喝罢,铁意反冲向院门,直取邹普胜而去,绝不叫敌人彻底拉开,有放箭攒射的空间。

左右砸开拦路之人,铁意三步并两步,已冲至邹普胜丈许之外。

邹普胜自忖堂堂掌旗副使,岂能叫人在属下面前如此杀了威风,当即怒喝道:「小子猖狂,本旗来会你!」

他心想道:这般硬冲硬打,最耗气力。这小子已锤杀十数甲士,当没剩什么劲了,我此时出手,正好以逸待劳。

他挺刀而上,却见铁意左手一挥,尺方的圆盾飞旋砸来,呼呼生风。

邹普胜持刀一挑,将其击飞,却只觉手上一震,心中惊道:好大的力气!

再一擡头,铁意又将右手金瓜锤甩了出来,更是在空中打着旋儿呼啸不已。

此锤瞧着更重,邹普胜不敢再接,低头矮身避了过去。

正当他要顺势持刀前刺之际,只见铁意脚下重重一踏,身形陡然快了三分,手在肩后一握一拉,瞬有青光一道,化作弦月。

「欻一!」

大好头颅当即飞起,鲜血进上半空。

铁意冲势不减,头也不回地迈出院子,还顺势从邹普胜身后一人脸上拔出小锤,直落入外头那些穿皮甲的弓手群中。

他左锤右刀,见人就杀,挨锤碎骨,临刀断肢,数息之间便趟出一条血路,顿将这一队人吓得作鸟兽散。

冲出十步,铁意蓦地站定回头望去,猩红双眼一扫而过,还在院里的甲士齐刷刷后退数步,竟无一人敢迈过门槛。

铁意冷哼了一声,胸臆稍得舒畅,上前挑起邹普胜头颅,提着兵器大步而去。

大战之际,原在他屋里幸存下来的婢女们早趁机从后门跑了出去。

有了方才这一出,她们已然坚信不疑,的确是皇帝和大将火并起来了。

于是她们依照铁意方才吩咐,一面奔逃避祸,一面在沿途各处传达「旨意」。

宫中动了甲兵,还放了箭,这动静总瞒不住人,是以「旨意」一到,自是无人不信,当下乱作一团,出逃者甚众。

再等太师邹普胜身首异处的消息传开,更是如炸了油锅一般恐慌弥漫。

巨木旗组成的禁军以为白莲教果真反了,群龙无首之下甭管是不是,先把刀子架起来再说。

宫中纯粹的白莲教教徒更是一头雾水教主皇帝要铲除太师和大将,我们怎么没收到命令?!

究竟是谁的部将已取了邹太师人头?

杂乱之中,通信已然废弛,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知道该向何处打探,可太师的人马已然将刀子架了起来,这总是一目了然的吧?

那弟兄们自然不能引颈待戮!

天完皇宫足占了蕲州州府大半个内城,据地颇广,院落深重。

是以里头虽沸反盈天,可也得有人将消息带出来才是。

秋末初冬,天已黑得早些。

等一匹快马奔到江边的水军大营,夕阳只留下最后一抹快看不见的尾巴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大帐内宴席才开,坐在最上首的正中之人头戴铁冠,身穿道袍,颔下三缕长须,瞧着不像个首领,倒像是个算命的方士。

下头神背令旗的小兵伏地重复道:「小人是宫门守将花云部属下,奉主将令加急来报宫中生变,据说太师已然丧命,禁军与陛下宿卫火并了起来!」

铁冠道人左右首位之人不约而同地一跃而起,死死盯着对方,却又一齐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分茫然之色。

「徐寿辉,你敢炸刺?」

「倪元帅,你们想干什么!」

倪文俊双眼一吊,厉声喝道:「我们想干什么?!分明是你勾结别派,意图不轨!

你近来日日去寻那正派的俘虏密谋阴私,真当我们察觉不到吗?」

徐寿辉不与他争辩,只向上首抱拳道:「请国师明鉴,此乃子虚乌有之事!」

倪文俊也即转向铁冠道人:「张散人,定是这贼子勾结正道谋害了邹掌旗,皇宫之中原并无什么高手能与邹掌旗匹敌!」

「这个...这个...」

张中左看看,右瞧瞧,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原也算是才思敏捷之辈,尤擅术数相面之法,并不是脑子不够用的蠢笨之人。

只是他人今日才到,上午认了一大圈满朝文武,下午看遍数里军营、听军务汇报,闹到快天黑才作罢,真是连口气儿都没歇。

结果才坐下来准备吃饭歇息,忽然就一个宫变火并砸在了脸上。

他又不真是能掐会算的神仙,骤临此事,哪里分得清谁奸谁忠?

张中不禁在心中将说不得、彭莹玉几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奶娘个熊,信里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万事俱备,一旦发动即可席卷江西。

道爷真是信了你们的邪才赶了过来,结果竟然......你们这是闹出了个什么破烂摊子,找倒霉鬼接盘来了!

张中当机立断,一掌将面前长案拍得四分五裂。

「全都住口!」

此时大帐之中,自是以他这位五散人在明教中地位最隆,武功最高。

其人一露气势,左右立即噤声。

张中环视帐内,沉声喝道:「尚不知究竟出了何事,自家人便相互攻许起来,真是成何体统?!」

见自己已然震住场面,这才语气稍缓:「无论如何,我等当先回城中平乱。是非曲直,待之后再细细查验。」

「如今帐中在列的,从现在起皆一同行动,敢有擅自脱离者,便是别有用心之人,先与我拿下捆了再说。」

「备马!」

他发号施令,有理有据,帐中无不膺服。

这饭是吃不成了,上下立即动作起来。

虽说兵贵神速,皇宫中的火并也确实令人心焦,但既是去平乱,总要调集兵马,一番折腾下来,夜已是黑得尽了。

队伍列正,仓促间只点了近三百人,张中等人已不耐烦再等,即令擎起火把,全力往

城中赶去。

一条火龙黑夜中飞也似的离了江边,片刻后直趋府城南门之下。

徐寿辉遣一骑小校上前叫门,扯嗓子喊道:「城上守将听了,弥勒降世大圣佛皇帝并国师、元帅在此,速速开门!」

城墙上肉眼可见一阵火把攒动,而后有人高声应道:「本将接有关防谕令,弥勒佛皇帝与国师明日才从水军寨中回返城内,除此之外再无他令!」

小校又道:「事急从权,陛下与国师临时回銮,你竟敢阻驾吗?」

城上守将道:「某依令办事,不敢开门!」

铁冠道人见状,抚掌赞道:「倪掌旗,你做这元帅,倒是治军有方,竟将摩下将领调教得如此严谨。

这城上守将做事板正,倒也无甚错处,却没什么可变通的法子吗?」

倪文俊却已面色生变:「张散人,有些不对劲。」

「嗯?」张中问道:「哪里不对?」

倪文俊道:「巨木旗下的弟子都是禁军,在内城和皇宫中。这南门守将,我...我也不知怎会如此严谨。」

铁冠道人当即面色大变,指他鼻子骂道:「城门是何其要紧的位置,你竟没有嫡系在此?真是蠢猪元帅。」

倪文俊面沉如水:「外城防务由邹掌旗安排,属下虽为元帅,却也不定能认得下面每个将领。」

他虽做了一国元帅,但骨子里却还是刻着江湖人的行事风格,自然要把自家精锐弟兄放在身边更要紧。

而且...皇宫禁军的饷可比外城的大头兵高不少呢。

见倪文俊还敢顶撞,张中顿时作色,几欲拿马鞭抽去。

徐寿辉在一边儿低笑,幸灾乐祸。此事究其根本,乃是明教高层到底没将下属的白莲教当回事儿罢了。

只是转念间他也奇怪,不禁仰头向城墙上看去:城楼上究竟是谁的部将?白莲教摩下有这等严谨的人才?

却说城楼之上,正有一衣衫褴褛的老者拄着铁棒,目含忧色向下望去。

他身边一个壮汉指挥着人跟城下隔空对喊,瞅着空隙来他面前探询:「龙头,不对劲吧?」

「按预定的计划,咱们把住城门,是准备拦住城内欲往出支持的贼子的,一应拒马、

蒺藜等都布置在那边儿了!」

「现在这怎么...怎么反而是外头的水军要入城?」

老者回头望了眼城内方向:「不知内城出了什么变故。」

「定神静心!」

他低喝一声:「大战一起,局势自是瞬息万变,岂能事事如人所料?」

「你看看下面火把,江边水军营中怕不调来了大几百号人,必定因而空虚,江上之事岂不就要顺利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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